詹永飞头都不敢抬,声音压得极低:“乌蝇哥……我愿意交出全部身家,发毒誓永不回港岛……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呵。”乌蝇摇头轻笑,笑得象是听了个笑话,“詹永飞,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要是我们真想动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天涯海角?照杀不误。”
“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喘着气吗?”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冷:
“因为要你命的,不是我。”
“是他们。”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从乌蝇身后缓缓走出。
鸡翼和阿杰,眸光猩红,仿佛盯着猎物的野兽,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詹永飞!”鸡翼咬牙切齿,声音低哑如刀刮铁,“我他妈等你很久了!”
这两个字,他咽了太久。
每夜闭眼,都能看见师傅含恨而终的脸。
而这个畜生,背叛师门,踩着恩师尸骨上位!
但他不能乱来。
他们是赌徒,要用赌桌上的胜负,替师傅讨回公道。
只有赢了他,师傅才能暝目。
詹永飞脸色猛地一白,瞳孔剧烈收缩。
看着那两双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眼睛,他膝盖一软,当场跪倒。
“鸡翼!阿杰!我知道错了!”他语速飞快,声音都在抖,“师傅的事……不是我本意!是杨文龙逼我的!他说要借这件事炒热度,好让盘口爆火……”
“我现在悔死了!我可以赔!拿钱!拿命都行!只求你们放过我……”
说着,“砰砰砰”地磕起头来,毫不迟疑。
可鸡翼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同门学艺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詹永飞从来不会认错,只会装孙子。
这一跪,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苦肉计罢了。
“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鸡翼怒喝一声,眼中杀意炸裂,“看得我作呕!”
“今天我不跟你赌钱,不赌术!”
“我赌命!!”
“要么我死!”
“要么你亡!”
“两条路,选一个!”
轰——
整艘赌船仿佛被点燃,所有人呼吸一窒。
卧槽?决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玩命了?!
詹永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几乎站不稳。
“乌蝇哥!”阿杰猛然转身。
乌蝇一笑,懒洋洋挥手:“耀哥早有交代——这事,你们自己说了算。”
随即打了个响指:“清台!让他们好好‘玩’!”
与此同时,陈景耀已在海上漂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踏上了港岛的土地。
双脚踩上坚实的地面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坐船他不怕,但连续四十八小时颠簸在风暴巨浪之间?那是常人扛不住的炼狱。
要不是他体质逆天,早就吐到虚脱,晕到人事不省。
回头望向那片依旧翻腾咆哮的大海,陈景耀眼神微沉。
昨天那场暴风雨……太猛了。
万吨邮轮,在狂浪中像张废纸一样被撕扯,随时可能解体沉没。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人在自然面前,有多渺小。
刚收回目光,准备上车歇一口气,阿泰举着大哥大急匆匆跑来。
“耀哥!大夏的电话!”
陈景耀皱眉,正想说今天谁也不见,先睡他三天三夜再说。
可一听是“大夏”,眉头微微一动,把话咽了回去。
接过电话,声音平静:“喂,我是陈景耀。”
“陈先生,是我,孙秘书。”
他挑了下眉:“哦?孙秘书,什么事?”语气淡淡,却已多了一分在意。
“陈先生,有件事想跟你当面确认一下——半小时后,能见个面吗?”
陈景耀眉梢一挑,唇角微扬:“呵,大夏对我还真是上心啊,我脚刚落地,电话就打过来了。
巧合?巧得都快成精了。”
“那陈先生的意思是?”孙秘书没接话茬,声音平静,却带着试探。
陈景耀轻笑一声:“行啊,我在赌厂等你。”
电话挂断,他眼底掠过一抹锐光。
能让孙秘书亲自来电邀见,这背后分量,可不轻。
毕竟现在这位,明面上是特使,背地里,几乎就是大夏的影子代言人。
半小时后。
赌厂办公室内,灯光微暗,空气里浮动着一丝陈年木香。
门开,孙秘书依旧一身黑袍,帽檐压得极低,仿佛从夜色里走出来的人。
“孙秘书,请坐。”陈景耀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
这次没摆宴,桌上只有一瓶路易十三,两只水晶杯,冷光映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懒得演。
太累。
若对方又是来打太极、绕圈子,他转身就走。
睡个好觉比陪人演戏重要多了。
孙秘书扫了一圈屋子,也不客套,径直落座对面。
“看样子,陈先生这几日奔波不少。”她声音低沉,“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陈景耀执杯轻抿一口,眼神清明:“有话直说。”
孙秘书抬眸,目光如刀:“你手里,真有二代半驱逐舰的完整图纸?”
陈景耀眉峰一动:“你觉得,我会拿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来糊弄整个大夏?”
孙秘书沉默两秒,缓缓道:“那你……真愿意卖给我们?”
“当然。”他轻笑,指节在杯壁轻轻一叩,“但前提是——你们得有对等的诚意。”
其实他有点意外。
原本以为,消息传回去,高层开会扯皮,怎么也得半个月起步。
结果这才几天?孙秘书就亲自登门。
看来,他对眼下大夏对先进军备的渴求,还是估得太保守了。
孙秘书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除了蘑菇蛋,其他条件,你尽管提。”
此刻的大夏,尚无航母压阵。
若能拿下一艘顶级驱逐舰,足以撑起近海防御,换来十年喘息之机。
陈景耀摇头一笑:“孙秘书,这话我上次就说过了——现在的你们,除了蘑菇蛋,还能拿出什么?”
“我理解它的禁忌性,也明白你们的顾虑。
但既如此,不如换个玩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技术换技术。
我给驱逐舰全套图纸,你们交出蘑菇蛋的内核技术。”
孙秘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陈先生,恕我直言——一艘二代半驱逐舰,还远不够资格,去撬动蘑菇蛋的门坎。
这玩笑,开大了。”
蘑菇蛋是什么?是终极威慑,是文明毁灭的开关。
一旦扩散,世界秩序将彻底崩塌。
绝不能落入太多人之手。
陈景耀神色未动,只是放下酒杯,淡淡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早料到,这条路不会轻易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