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秘书也没恼，话题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最近，陈先生动作频频——大量物资、设备，源源不断运往瓦图群岛。”
“坦克、护卫舰……动静不小。”
“可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建一座海上乐园？”
陈景耀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哦？看来大夏的情报网，比我想象中还要伶敏。
连我和约翰牛的合作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
孙秘书摇头：“并非刻意盯你。
是那架约翰牛战机，突然闯入港岛空域，逼近我方领空，我们总得搞清楚——它到底为何而来。”
她语气渐沉，目光如炬：“所以，冒昧一问……陈先生，你该不会是想在瓦图群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吧？”
空气，骤然安静。
陈景耀没答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酒液滑入喉间，象一道无声的回应。
孙秘书也不催，静静坐着，等他开口。
窗外，夜色如墨，潮声隐隐。
良久，陈景耀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象是从深渊里浮上来的雾：“是与不是，真有区别吗？况且——我做什么，又关大夏什么事？”
孙秘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底掠过一抹涩意。
是啊，人家建不建国，跟大夏能扯上什么关系？
眼下港岛还攥在约翰牛手里，名义上根本不在大夏治下。
陈景耀哪怕在瓦图群岛竖旗称王，法律上也轮不到大夏指手画脚。
她压下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滋味，沉声道：“我必须承认，瓦图群岛的位置太关键了，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堪称天然要塞。”
“陈先生你也是枭雄人物，换作旁人有这等天时地利，恐怕早就动手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大夏，愿意全力支持你。”
陈景耀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意却不达眼底：“支持我？免费的？”
他放下杯子，眼神锐利起来：“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你这话说得太‘大义’了，我不习惯。”
孙秘书眉头一皱，语气微滞：“你……是这么理解的？”
大夏虽不算科技顶尖，但从不怂战。
列强挑衅？照打不误，全给揍回老家。
换成别人，背后有这种靠山早跪谢恩典了，哪还敢冷言冷语？
可陈景耀只是淡淡道：“空头支票就免了，我没那么天真。”
“你们想插手，无非是看中瓦图的战略价值，想把我当枪使，顺带空手套白狼。”
“既然你知道我和约翰牛合作了，那就该清楚——白熊、鹰酱，我也一直在谈。”
“大夏有的，他们都有；大夏没有的，他们照样能给！”
“之前的条件如果还能算数，那一切照旧。”
“若是翻脸不认，那我也只能遗撼退出。”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卖，白熊会卖，鹰酱不会尤豫，就连刚签完协议的约翰牛，也不会放过这笔买卖。”
孙秘书眉头紧锁，声音微微发沉：“陈先生，港岛虽不在我们手中，可我们流的是同一种血……”
“不必。”陈景耀抬手打断，语气淡漠，“别给我扣高帽，也别谈什么血脉大义。”
“若我对大夏毫无情分，就不会开出那种近乎倒贴的条件。”
“换成白熊或鹰酱，我连谈都懒得谈。”
“至于他们在谈判桌上怎么落井下石、步步紧逼，你比我更清楚。”
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已经为大夏做到了极限。
再多？不可能了。”
“无论我将来做什么，我都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提线木偶——这点，希望你明白。”
孙秘书沉默了。
她听懂了，也终于看清了他的决心。
这个人，早已不是单纯为了自己在走这一步棋。
创外汇、稳就业、拉高薪，每一步都在反哺国内。
这份心意，明眼人都看得见。
从国家层面看，陈景耀若真在瓦图立国，对大夏而言，利远大于弊。
瓦图群岛的位置太特殊了——它几乎是太平洋的地理心脏。
世人总以为大洋中央不可能出现战略支点，可现实偏偏打破了认知。
一旦陈景耀在此创建武装政权，甚至建国，这里立刻就成了亚太诸强之间的缓冲地带。
大夏若对此无动于衷，那才叫反常。
“陈先生，你误会了。”孙秘书终于开口，语气郑重，“官方并无操控之意。”
“我们只想和你达成真正平等的合作。”
“外人终究是外人。
就象你说的白熊和鹰酱，也许确实在谈蘑弹的事。”
她目光坚定：“但我敢断言——这笔交易，永远不会成交。”
“那种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流落到第三方手中，是对全球秩序的极度不负责任。”
“除非控制权牢牢掌握在少数巨头手里，否则——鹰酱和白熊宁可撕破脸，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蘑荪弹交给你。”
陈景耀眸光一凝，瞳孔微缩。
片刻后，他心底悄然一叹。
厉害。
不愧是大夏。
别人只看到他在谈军火，而大夏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的确——
一枚蘑荪弹，若他真不惜代价，未必拿不到。
但那不是交易，是豪赌，是把整个未来押上赌桌。
但这个东西，绝不可能真正归他掌控。
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做梦。
真正的操控权，还在卖给他的那人手里，条条框框一堆限制，动一下都得看人脸色。
可陈景耀要的，从来不是这种被牵着线的“威慑”。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强——白熊、鹰酱之流——闭嘴退后，老老实实看他把势力铺开，一步步坐大。
他声音低沉，却象从暗处渗出的寒风：“孙秘书，你说得对。”
“为了所谓‘世界安全’，鹰酱和白熊八成会拒绝合作。”
顿了顿，唇角微扬：“可如果……我手里有他们拒绝不了的筹码呢？”
孙秘书心头一震，猛地抬眼。
面前的男人依旧神色平静，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这家伙太邪门了。
每次你以为已经看清他的底牌，下一秒他就掏出一张更大的。
让鹰酱和白熊都无法说“不”的筹码？
是什么？核弹？外星科技？还是……能把整个连和帼炸上天的秘密？
真假难辨，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