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和十三妹闻言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江湖铁律。
靓坤落到如今众叛亲离的地步,根本原因就在于上位之后火候没踩准。
该动刀的时候尤豫,该肃清的时候心软,放任蒋天生的老部下继续盘踞各处,结果让隐患越积越深。
最终被陈景耀一步步拉拢分化,反将一军。
说到底,还是靓坤太自负。
他觉得只要把生意做大,分钱够大方,底下人自然服气。
可陈景耀不是他。
他的手段,韩斌和十三妹都亲眼见过。
凡是经他接手的地盘,不出几个月,生意便迅速起色,帐面翻倍都不稀奇。
所以他刚才说要带大家发财,没人怀疑这话的分量。
他们也明白,陈景耀当面说出要整顿洪星内部,其实是在敲警钟。
现在自身处境尚且不稳,谁还有心思替旁人出头?
陈景耀扫了两人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满意:“十三妹,我刚进了一批新货,得麻烦你帮我调教一下人手。”
韩斌嘴唇微动,似有话说。
十三妹却抬手轻轻按住他,转头看向陈景耀,语气温柔却不失利落:“耀哥看得起我,这是我的福分,没问题。”
陈景耀笑容更深了些,又看向韩斌:“回去歇着吧,等我消息。”
“不会等太久。”
说完转身往外走,十三妹立刻起身跟上。
“十三妹……”韩斌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眼神里透着不安。
她回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对吧?”
韩斌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十三妹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脚步未停,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他们都心知肚明——想让陈景耀立刻全然信任他们,根本不可能。
十三妹此刻就是一枚活棋,是他牵制韩斌的筹码。
只要她在他手上,韩斌就不敢轻举妄动;而恐龙向来唯韩斌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乱来。
车子驶过街道,十三妹瞥了眼导航路线,微微挑眉:“去尖沙咀?”
“太子那人死脑筋,不太懂变通……”
“而且他在各个堂口中实力也算靠前,手下人也硬。”
她语气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毕竟现在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话不说透,但也不能不说。
陈景耀面色如常,淡淡道:“脑筋硬?那就打到他软。”
“打不软——那就干脆砍断这根筋。”
十三妹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分寸就好。
虎头奔缓缓停在一栋洗浴中心门口。
这里正是太子的地盘。
说起来太子也是个怪人。
别人设堂口,不是夜总会就是仓库、赌场,他倒好,最爱拳击,最初竟把据点安在一家拳馆里。
后来被人嘲讽太掉价,拉低了社团脸面,才改到了这家自己名下的洗浴中心。
十三妹跟着陈景耀落车,忍不住低声问:“你打算怎么谈?”
这里是太子的大本营,尤其最近因靓坤闹得风声鹤唳,各路人马都在收紧防线。
里面全是他的亲信骨干,刀枪齐备,说是龙窝虎穴也不为过。
她实在好奇,陈景耀这次要如何破局?
“看着就行。”陈景耀一笑,语气轻松。
说着已踏上台阶,边走边随意解开西装纽扣,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门口十几个负责泊车的小弟见到他身影,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绷直身子,气氛瞬间紧绷。
扔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上前去。
陈景耀三两下扯开最后一颗纽扣,甩手将西装外套抛向一旁。
阿力快走几步,稳稳接住那件西服。
陈景耀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在泊车小弟还愣神的瞬间,猛然抬脚,直接把站在最前头那人踹得腾空飞出,砸倒了一片人。
紧接着他一个助跑,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借力跃起,狠狠一脚踹在洗浴城那扇气派的玻璃大门上——
“轰!”
足有三迈克尔的半扇门应声而碎,整块玻璃像被炮弹击中般向内爆裂飞散。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洗浴城的大厅顿时乱成一锅粥。
陈景耀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响,随即卷起衬衫袖子,踏着满地碎片大步走了进去。
十三妹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她终于回过神,陈景耀早已冲进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的一声:我靠!你这是打算先把人揍趴下再谈?!!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去?”十三妹冲着旁边发愣的阿力等人吼道。
可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耀哥要自己解决。”阿力低声道,语气沉稳得不象个年轻人。
说罢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几名守在一旁的精干打手立刻会意,大步上前,牢牢堵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
楼上载来骚动,太子的手下听到动静,拎着西瓜刀就往下冲。
还没看清来的是谁,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下一秒,人已经被一脚踹飞,鼻血喷了天花板。
陈景耀顺势抓住一把袭来的手腕,反关节一拧,膝盖同时顶出,对方闷哼一声当场晕厥。
刀脱手坠落,他却眼疾脚快,脚尖一挑,刀柄稳稳落入掌心。
刀在手中,气势骤然暴涨。
面对三把同时劈来的砍刀,他连眼皮都没眨,反手一刀迎上。
速度快到拉出残影,金属相撞的“铛铛”声接连响起——
三把西瓜刀齐刷刷断成两截,刀刃叮当落地。
陈景耀提刀直入,毫不退让。
对他来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举刀,挥下!
再举,再斩!
每一道寒光闪过,必有一人倒地。
所经之处无人能挡,宛如猛虎闯入羊群,砍得对方溃不成军。
地上很快躺满了哀嚎翻滚的小弟,捂着手臂、大腿,满地打滚。
他的白衬衫早已染红,脸上也溅了斑斑血迹,整个人如同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令人望而生畏。
一脚踢开伸来的腿,他提刀踏上楼梯,一步步往二楼走去,身后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洪星的地盘撒野?”
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怒骂。
一群手持利刃的手下涌到楼梯口,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缓缓上来,根本没认出他是谁。
“妈的!给我往死里砍!”领头模样的男人挥舞着砍刀,恶狠狠下令。
身后众人龇牙咧嘴地扑了上去,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