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与十三妹呼吸略显沉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陈景耀站起身，语气坚定：“我没什么优点，但有一点——说到做到。”
“当初既然答应过陈耀和蒋先生会支持正统，就不会中途变卦。”
“只要那人回来，我必定全力扶持他重掌洪星。”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死在靓坤手里。”
“下一个，轮到你们。”
“唇亡齿寒，我不傻。”
“你们倒了，靓坤彻底掌权，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
他目光如刀，扫视三人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当然，我也大可以袖手旁观，等你们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但那不是我的作风。”
“所以我来了。”
“是敌是友，由你们决定。”
韩斌与十三妹再次对视，眼中皆浮现出一丝沉重。
局势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想。
原本，只要有陈景耀这股力量站在蒋天生一方，胜算几乎稳操在握。
可如今，蒋天生已死，一切优势荡然无存，形势急转直下。
陈景耀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倒也不让人意外。
蒋天生一走，整个洪星能跟靓坤掰手腕的，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别说他了，换成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有这等声望和实力，恐怕也忍不住要搏一把。
片刻沉默后，韩斌压低声音开口：“我们若帮你，你能给什么？”
十三妹眉心微蹙，却没有阻拦。
她知道，这一关躲不过。
陈景耀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一切照旧。
你们的地盘，一分不动。”
韩斌眉头紧锁。
比起蒋天生当初开出的条件，这份承诺未免显得单薄了些。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陈景耀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之所以出面，并非为了争权夺利——第一，是我收过蒋先生的钱，哪怕人已不在，也不能做背信弃义之徒。”
“第二，说白了，不过是自保罢了。”
“在这场局里，没人敢说自己稳赢，除非最后一张牌翻开。”
“况且，若我不拉你们一把，你们要么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要么……就只能去江底打牌听潮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三人：“也许你会想，带着人马投靠别的堂口也行？”
“可那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芒一闪，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我会和靓坤联手，清光所有异心之人。
哪怕把洪星拆成废墟，也在所不惜！”
“不死不休。”
一股凌厉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房间，韩斌、十三妹和恐龙呼吸一窒，心头猛然一沉，不由自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此刻的陈景耀，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几乎冲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见三人神情动摇，陈景耀心中了然——成了一半了。
世态炎凉，谁不懂？蒋天生已经走了。
就算他们现在跪着投奔靓坤，对方或许会暂时收留，面上过得去。
可一旦风头过去，靓坤那种六亲不认的疯子，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这种摇摆不定的隐患？
现在的选择，不过是利益权衡罢了。
陈景耀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我不会给你们画饼，也不会许诺升职发财。”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只要洪星在我手上，只会越做越大，不会一日不如一日。”
“将来赚的钱，绝不会比现在少。”
“只要有我陈景耀一口肉吃，就不会让你们喝西北风。”
“这是我唯一能给的承诺。”
韩斌三人彼此对望，眼神中满是尤豫与挣扎。
恐龙捂着伤口，脸色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跟你到底。”
他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血都快流干了。
与其这样憋屈地死在这儿，不如痛快拼一场。
十三妹还在迟疑。
她虽是女子，却最重情义二字，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蒋先生……已经不在了。”韩斌轻声道，象是在提醒她，也象是说服自己。
十三妹闻言，身子微微一晃，眼神黯淡下来。
是啊，人死了，情分也就散了。
韩斌见她终于松动，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立即转向陈景耀，沉声道：“耀哥，我们跟你干。”
他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时候讲忠义，不是气节，是找死。
前有靓坤那个疯狗，后有陈景耀这座大山，他们拿什么斗？连资格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如果拒绝，陈景耀会不会当场翻脸，直接送他们去见阎王。
如今的主动权，全在他一人手中。
“啪……啪啪。”
陈景耀轻轻鼓掌，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
“哈哈，阿力，还愣着干什么？带恐龙兄弟下去处理伤口！”
恐龙整个人一松，差点瘫坐在地。
妈的，当了半天空气，总算有人想起他来了。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传出去，江湖上还怎么提他恐龙这两个字？
阿力立刻招呼两个小弟，扶着恐龙匆匆离开。
走廊外，陈景耀的人也都收起了枪，但仍保持着警戒姿态。
屋内，只剩下陈景耀、韩斌与十三妹三人。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烟消云散。
十三妹开口问道：“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陈景耀轻笑一声，语气从容：“我自有打算，你们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韩斌皱眉追问：“那其他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指的是其他几个堂口的负责人。
除了极少数铁了心跟着靓坤的，其馀大半都曾是蒋天生的人马。
陈景耀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今天来找你们，是因为你们三个，都算得上是有本事的人。”
“至于别人——愿意顺从的，自然留着用；不肯低头的，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该清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