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眉叔一命呜呼,宏泰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南区的地盘被洪星一步步蚕食,步步紧逼。
哪怕从澳都调来大批人马,也象浮萍漂在水上,站不住脚。
正应了靓坤那句话:再凶的过江龙,也斗不过本地蛇。
更何况眉叔刚死,底下的人忙着争权夺利都来不及,谁还愿意为一个死人豁出性命,跟洪星硬拼?
可韦吉祥的事,却让他们找到了名正言顺“报仇”的由头——全港岛通辑追杀他。
曾经威风八面的宏泰战神,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每次他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没几天就被揪出来,接着又是新一轮亡命奔逃。
四海酒楼。
整栋楼都被洪星包了下来。
楼上楼下,坐满了人。
这是属于洪星的胜利宴。
将五大社团之一的宏泰打得元气大伤,几乎要在港岛除名。
这份成就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难掩激动。
一群人从门外走进来。
原本喧闹的酒楼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来者。
就是这个人,凭一己之力搅得宏泰鸡飞狗跳。
也是因为他,洪星才有今日这场风光无限的庆功宴。
“耀哥……”
“耀哥来了!”
陈景耀微微点头,带着几个小弟朝楼上走去。
有眼力的洪星手下立刻起身,主动让出手下的位置。
二楼同样满座,但比起一楼的拥挤,这里宽敞不少。
只摆了十几张桌子,能坐在二楼的,全是洪星里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耀哥!”楼梯口的人见他上来,下意识站起来。
一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
疯狗眼神复杂地看着意气风发的陈景耀,心里悔得翻江倒海。
两人如今在社团的地位,简直是天上地下。
若当初他没有刻意疏远,现在恐怕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而不是依旧窝在角落里,当个催债的小头目。
“耀哥。”陈景耀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随即径直走向主桌,背影干脆利落。
主桌上,大佬b和韩斌没到场,其馀各堂堂主基本到齐,大飞也在列。
“阿耀,总算等到你了。”
“就差你一个!”基哥第一个开口。
“抱歉,路上堵得厉害。”陈景耀笑着回应,大大咧咧地坐下。
“人都齐了,上菜!”靓坤挥了挥手。
服务生早已准备妥当,托盘接连而上,一道道佳肴迅速摆满桌面。
“今晚庆功,不醉不归!”靓坤举起酒杯,高声一吼。
“干!”话音未落,仰头一饮而尽。
“干!”楼上楼下齐声响应,声浪震天。
欢腾的气氛瞬间点燃全场。
几轮酒过,别的桌热火朝天,主桌却显得格外安静。
众人吃得不多,话也不多,只是偶尔抿一口酒,象是在等什么。
肥佬黎叼着根牙签,慢悠悠剔着牙:“阿坤,吃也吃了,喝也喝了……”
“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他一开口,桌上顿时静了下来。
靓坤神色如常,放下酒杯:“正事?这庆功宴不就是正事?”
肥佬黎咧嘴一笑:“庆功当然是大事,但不至于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就为了吃顿饭吧?”
“南区现在归我们了,宏泰散了架,掀不起风浪。”
“接下来,总得说说地盘怎么分。”
基哥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角:“没错,这次打宏泰,弟兄们可都出了力气。”
靓坤轻笑摇头:“你们说的是这个啊?”
“怎么,这么急着瓜分地盘?”
肥佬黎呵呵一笑:“不是抢,是分。
南区就这么点地方,功劳又不止一个人的,总不能一人切一块,分成十二份吧?”
靓坤还没开口,大飞已经按捺不住了:“等等,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十二份?”
“我耳朵好几天没清理了,该不会是耳鸣了吧?”
肥佬黎被这话顶得一愣,正想反驳几句,却见陈景耀朝这边扫了一眼。
他心头一紧,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悻悻道:“我就随便举个例子嘛……”
他说的十二份,意思就是十二个堂口平分战果。
可这样一来,大飞和陈景耀反倒被排除在外了。
而这回能拿下宏泰,陈景耀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先锋——
要是没有他在宏泰老巢拼死撕开一道口子,哪怕他们来再多的人,也别想踏进一步。
陈景耀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声音低沉:“打比方也得有个谱,信口开河容易让人误会,搞不好会出事。”
肥佬黎眉头一皱:“靠,至于这么较真吗?开个玩笑都不行?”
陈景耀淡淡地接了一句:“希望真是玩笑。
不然,喜酒变白事酒,就难收场了。”
肥佬黎脸色一沉,这话说得够重——这是在警告他?
“行了!”陈耀及时出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南区拿下来,大家都出了力,没必要为这点事伤了情分。”
“怎么分,还得看坤哥的意思。”
“坤哥,您怎么看?”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靓坤,等着他定调。
“港仔南区的事,我确实有安排。”靓坤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道。
“按理讲,肥佬黎你是港仔那边的负责人,这块地交给你,也没人能说什么。”
肥佬黎眼中掠过一抹欣喜。
他之所以急着跳出来,正是因为南区离他的势力范围最近。
可那地方一直被宏泰牢牢攥着,他根本插不进手。
虽说挂着港仔话事人的名头,实际上也只是在边角地带活动罢了。
“但——”靓坤话锋陡转,眼神骤冷。
“这次对付宏泰,你离得最近,结果就派了两百多个兄弟?”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你不是天天吹自己手下有两三千人?人都去哪儿了?”
“你这样办事,我能放心把地盘交给你?”
“你问问在座的兄弟,谁服这种态度?”
肥佬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几下,终究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天他喝高了,以为只是小打小闹,随便派点人意思一下就行。
哪想到这次动静这么大——
差点把宏泰从港岛地图上抹掉。
就算现在还没彻底垮,也差不多只剩半条命了。
靓坤训完肥佬黎,又把目光转向基哥:“还有你,你远是远了点,大军来得慢我也能理解。
可你比他还离谱,一百五十人,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你们俩也好意思来争地盘?就算要分,也轮不到你们头上!”
基哥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底下人本来就不多,你也清楚……”
“再加之最近生意亏了不少,实在养不了太多人……”
靓坤冷笑一声:“全是借口!”
“你在西环那么多场子,赚的钱呢?社团每个月分给你的红利呢?”
基哥干笑两声:“这不是都赔进去了嘛……”
靓坤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这才压住心头怒意。
“原本打算等后天开会再谈,既然你们今天都想知道,那我现在就说明白——”
“港仔南区,你们不用操心了。”
“这一仗能赢,阿耀功劳最大!”
“他手下两千精锐,打得宏泰五千人四散奔逃,这样的战绩,你们谁能比?”
“所以我决定,南区交给阿耀管!”
“谁有意见?”
众人一怔,但没人露出意外神色。
早在陈景耀带人接管南区时,大家心里就有了预感。
如今靓坤亲口确认,不过是把暗流摆上了台面。
这下肥佬黎坐不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要在南区另设堂口?”
他可是洪星会在港仔的正式话事人!
虽然地盘不大,但身份摆在那儿,是实打实的堂主。
如今把南区给了陈景耀,那以后港仔到底谁说了算?
没捞到这块肥肉也就算了,难道连话事人的名分也要被动摇?
“不是另立堂口。”
靓坤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道:“洪星的规矩不能破——十二个堂口,缺一不可,多一个也不行!”
“可阿耀从入行那天起,就没少为社团拼命。
这些功劳,谁心里不清楚?”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双无神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b有他自己想捧的人,所以一直压着阿耀,不让他出头。”
“但我不一样,我靓坤最看重什么?是能做事的人!”
“只要你有本事,敢拼敢打,我就能让你坐上位置!”
“今天在座的每一位,谁都别例外!”
“谁要是能象阿耀一样,一口气干翻一个大社团,打下来的地盘,我当场就交给你管!我说话算数!”
众人听了,脸上纷纷露出苦笑。
要是真有这份能耐,谁还甘心窝在这当个堂主?早自己开山立柜去了。
靓坤环视一圈,接着道:“不过咱们洪星向来讲究‘兄弟议事’,老规矩——投票定夺!”
十三妹率先开口:“阿耀的能力我亲眼见过。
铜锣湾、庙街一路打过来,旺角现在全是他的人,连港仔最难啃的南区都被他拿下了。”
“我支持他接管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