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耸了耸肩,跟着表态:“我没问题。”
陈耀也淡淡说了句:“我也同意。”
这三人一表态,等于韩滨那边的态度也定了调。
他们几个在洪星分量极重,手里握着三分之一的表决权,局势瞬间明朗。
剩下的人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能低头认命。
得罪谁都不能同时得罪靓坤和陈景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狠。
基哥素来见风使舵,立刻举手赞成。
荃湾的兴叔本就是个老好人,年纪也到了退居二线的时候,不想惹是非,自然也点了头。
最终,除了肥佬黎投了反对票,大佬b缺席未到,其馀人几乎全数通过。
陈景耀正式接手南区。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各位兄弟的信任,日后我会更加尽心,为社团办事!”
“干!”
虽然早有脱离洪星的打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他把南区彻底稳住,根基扎牢,才是展翅高飞的时机。
酒宴散后,一群人醉醺醺地上车,浩浩荡荡驶向钵兰街。
说好的庆功局,没点全套服务,怎么叫尽兴?
直到凌晨四点,陈景耀才终于甩开那群烂醉如泥的手下。
他自己也喝得脑袋发沉,若不是体质经过强化,怕是早就倒下了。
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让冷风灌进肺里,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大佬……”
“耀哥……”
“耀哥!我们想跟你混!收留我们吧!”
声音从旁边传来,陈景耀侧头看去。
两个男人被阿力等人拦在外围,正蹦跳着挥手喊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打量。
一人满脸激动,眼神发亮;另一个则缩在后面,一脸忐忑。
陈景耀忽然笑了,带着几分醉意,在一群小弟的簇拥下走了过去。
“为什么想跟我?”
前面那人急忙道:“耀哥,我是真心想出头!想闯出名堂!我想跟你混!”
陈景耀挑眉:“可你知不知道,我这边不养废物。”
对方连忙拍胸脯:“我知道!我功夫好得很!在老家,我一个人能撂倒三个!”
陈景耀轻笑摇头:“名字?”
“耀哥,我叫乌蝇,这是我兄弟阿西……”乌蝇脸上难掩兴奋。
陈景耀眸光一闪,忽然记起这张脸——这不是网上那个靠一张表情包红遍全网的乌蝇哥吗?
他摆了摆手:“先带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乌蝇眼睛顿时亮了,连连鞠躬:“谢谢耀哥!谢谢各位大哥!谢谢!”
陈景耀没再多言,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今晚喝得太猛,刚清醒几分钟,酒劲又涌了上来。
他倒是痛快了。
可此时此刻,头顶一片绿油油的韦吉祥,正狼狈地躲在一条肮脏狭窄的巷子里,亡命奔逃。
砰!砰!
枪声划破夜空,在巷道间回荡。
“韦吉祥,你逃不掉的!”
“你儿子在我手上——想他活命,就给我站住!”
前方仓皇奔逃的韦吉祥忽然顿住了脚步,满脸胡茬的脸上掠过一抹挣扎之色。
可他的步伐终究还是缓缓慢了下来。
见他停下,后头追着的人也不再紧逼,悠然踱步围拢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眉叔不是我动的手!”韦吉祥嗓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两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这几天加起来也没睡够三个钟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打转。
本就脱臼的手臂一直没换药,伤口早已溃烂发炎。
如今还能站着,全凭一口气撑着。
一停下来,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可想到儿子还在他们手里,韦吉祥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逼自己清醒,心底仍存一丝微弱的希望。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冷笑一声:“现在喊冤有用?你自己的小弟都跳出来指证你了!”
“要是真没干,你跑什么?为什么不回去当面说清楚?”
韦吉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你们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我回去,还能活着走出来?”
黄毛抬手用枪口抵住他额头,怒吼道:“眉叔那事或许有蹊跷,但太子是你杀的,这总没错吧?”
“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讲情义,你不死,怎么对得起兄弟们的心寒!”
韦吉祥低吼回应:“是陈景耀!是他杀了眉叔!”
“太子的事也是他让我去做的!”
黄毛嗤笑摇头:“编啊,接着编!”
“还说是陈景耀指使的?你怎么不说靓坤下的令?说不定我还信那么一分半分……”
“都到这份上了,还拉人垫背,省省力气吧!”
“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跟我走,至少能体面地闭眼。”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斗却坚定:“我可以跟你们回去——放了我儿子,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可只要儿子能活,他就还有念想。
黄毛咧嘴一笑,语气轻挑:“当然,我们说话算话,不会反悔……”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不好意思。”
“刚才你儿子拼命想逃,不小心被车撞了。
死活未卜,看他自己命硬不硬了。”
韦吉祥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操你妈,你们不守信用——!”
刹那间,他心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抄起旁边散发着腐臭的垃圾袋猛地砸过去,不顾伤体扑向人群。
就算死,也要拖几个一起下地狱。
“他妈的!给我往死里打!!”黄毛躲闪不及,脸上溅了一层黏腻液体,恶臭冲鼻,差点当场呕吐,暴跳如雷。
但他低估了这个落魄的男人。
曾被称为宏泰战神的韦吉祥,即便近年沦为笑柄,当年能拼出这称号,岂是浪得虚名?
此刻儿子生死不明,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疯性。
没有武器?手臂上的石膏就是最硬的铁锤!
石膏碎裂,手骨崩裂,那就用牙咬!
狭窄巷道成了他的战场,空间逼仄反倒压制了对方人数优势。
一个照面,三人应声倒地。
他肩上挨了一刀,却象感觉不到疼,再度扑入人群。
双眼赤红,满是癫狂与决绝,燃烧生命最后一点火焰。
最终,韦吉祥倒下了。
但在咽气前,他拼尽全力,夺走了八条性命。
消息传到陈景耀耳中时,他沉默良久。
这就是江湖,从来都不讲道理,只看结果。
韦吉祥错了吗?说不上。
他把旺角的情报经ruby转给了太子,太子又通过自己的路子传给了乌鸦。
也不能说他背叛,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他确有私心——抢了太子的货,走投无路才投靠陈景耀,还带了几千万的面粉作投名状。
换作旁人,或许会欣赏他的果决,收下这员猛将。
可陈景耀不是常人。
他连让韦吉祥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给。
一步踏错,结局便已注定。
哪怕这次他侥幸逃出宏泰的追杀网,陈景耀也不会留他。
绝不会允许一个有过背叛念头的人东山再起。
“耀哥,人带到啦。”阿力推门进来,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