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挑眉一笑:“不是说好了?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人我确实带来了,可既然是讲意的事,总得问一句当事人的想法吧?”
“万一她压根不想跟你走呢?”
韦吉祥差点笑出声——ruby不跟他走?
天底下什么离谱事都可能发生,唯独这一件绝无可能。
他对她在自己面前的态度,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陈景耀语气平静:“路是你自己选的,想留没人拦你。”
韦吉祥声音低沉却坚定:“ruby,我们走。”
ruby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阿祥,你先走吧。”
“你说什么?”韦吉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啥?不走?
那这阵子拼死拼活图个啥?
ruby咬了咬唇,终于抬起头:“我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也不想再当什么妈咪了。
我不想逃,也不想东躲西藏……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像普通人那样活一次。”
“对不起。”
“你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韦吉祥脸色瞬间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现在跟我说不走?早干啥去了?老子豁出命去扳倒太子,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走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她——眼神安定,面色红润,哪有一点担惊受怕的模样?分明是有人替她撑起了天。
刹那间,一股憋闷直冲脑门,头顶仿佛罩上了一层绿雾,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ruby望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其实在医院那会儿,我就想明白了。
我不想过那种牵连旁人、被人追着赶着的日子……”
“现在,我已经决定了。”
“别闹了。”韦吉祥惨笑着摇头,声音都有些发虚,“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ruby轻轻摇头:“我没有。”
韦吉祥怔住了,整个人象是被抽了力气。
这两天他玩命奔波,刀口舔血,就为了把她救出来……结果才几天,心就变了?
陈景耀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是不是他逼你的?没关系,有我在,你不用怕任何人!”
ruby苦笑了一下:“非得逼我把话说透吗?”
“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只是个街头混混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那时候我年轻,的确羡慕过你那股狠劲儿,喜欢看你风光的样子。”
“可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不上不下,没个定数。”
“但我也没怪你,我一直觉得,哪怕你混得一般,好歹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至少是个称职的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你抢了太子的货,怕我惹祸上身,让我继续留在旺角那个场子里装样子……你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提心吊胆,连觉都不敢睡。”
“这次更是差点把命搭进去……我真的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韦吉祥沉默了,脸上写满苦涩。
他一直以为,ruby心里是有他的,即便不说出口,也会默默支持他做的一切。
可现在他懂了——他从头到尾都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他是道上混的,见惯刀光血影,生死早已麻木。
可ruby不是。
她只是一个女人,只想有个安稳的家。
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ruby抿了抿嘴唇,缓缓退后一步,站到了陈景耀身后。
这个动作,象是一道无声的宣告——从此以后,各走各路。
陈景耀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我说过嘛,要尊重意。”
“你看,人家根本就没想跟你走。”
韦吉祥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认栽。”
“东西给你,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陈景耀挑了挑眉:“当然可以,我说话算数。”
韦吉祥几乎绷不住表情。
是啊,你真是说话算数……
说要替我照顾她,结果照顾到她心里去了。
他不想再多留一秒,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
转身带着四个兄弟大步朝外走去。
陈景耀神色如常,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没有阻拦。
随即伸手揽住ruby的肩,另一只手搭在车顶,护着她朝另一侧的大门走去。
而另一边,韦吉祥一行人刚离开工厂,立刻钻进一辆车,猛踩油门,飞驰而去。
毕竟谁也拿不准——陈景耀答应得这么痛快,真的不会反悔?
他不怕报复?还是根本不在乎?
“祥哥,咱们现在去哪儿?!”车子一路疾驰出十公里,却连个埋伏的影子都没见着,大伙儿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定。
韦吉祥沉默片刻,低声道:“去湾湾!”
“港岛这边是待不住了,先去那边躲一阵风头。”
一个小弟立刻接话:“我马上联系船!”
韦吉祥点头:“咱们分头走。
我先去学校接我儿子,一小时后,码头汇合。”
学校门口,韦吉祥蹲在墙角,眉头紧锁,一支烟狠狠吸到只剩半截,脚边已散落着好几根烟蒂。
“爸——”
一声清亮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把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掐灭烟头,抬头看见韦大洪正小跑过来,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欣慰。
几步上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爸,你怎么来啦?”韦大洪满脸惊喜地问。
韦吉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是之前答应带你出去玩吗?今天就出发。”
“真的?太棒了!”孩子欢呼起来。
“走,上车。”韦吉祥牵着他走向轿车。
可刚要打开车门,街口忽然转出一群人,脚步齐整,气势汹汹。
对方一眼认出他,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有人怒吼出声:“韦吉祥在这儿!!”
腰间寒光一闪,砍刀已然抽出:“宰了他,给眉叔和太子报仇!!”
“杀了他!!”其馀人也毫不迟疑,纷纷亮出刀棍,直扑而来。
韦吉祥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把儿子推进车内,自己翻身跃入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追兵见状,竟直接甩出手中的武器——刀、棍如雨点般砸向车尾。
“哐当、噼啪”一阵乱响,崭新的轿车后部瞬间凹陷变形,满目疮痍。
韦吉祥脸色铁青,手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副驾上的儿子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眼框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手机突然响起。
“祥哥,出事了!”电话那头声音急促,“不知谁走漏了消息,说你为了脱罪,栽赃太子,连眉叔都是你动的手……”
“阿鬼也反水了!他不知从哪儿搞到录音,把咱们的谈话全录下来了!”
“现在宏泰从澳都调的人马正在全城搜你……”
听罢,韦吉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咬牙切齿,低声怒吼:“陈景耀!!”
除了他,没人能布这么深的局。
他还纳闷,当初陈景耀为何轻易放他们走……
现在才明白,人家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而阿鬼——那个说要去码头安排船、中途落车的人——竟是在那时就叛变了。
一起拼过命、同过生死的兄弟,最后却捅了自己最狠的一刀。
韦吉祥嘴角抽动,脸颊微微扭曲,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庙街,赌档内依旧喧闹沸腾。
阿力挂掉电话,转身汇报:“耀哥,都安排好了,兄弟们已在各码头布控,他插翅难飞。”
陈景耀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这是别人家的事,咱们别掺和太多,守好出口就行。”
这话听着客气,可跟在他身边久了的阿力一听就懂——意思是:只许堵,不许救。
“我明白,只要他别逃出去。”阿力会意点头。
陈景耀满意地笑了笑,这些年没白带他。
斩草务必除根。
这次他不仅让韦吉祥背上了贩毒的黑锅,还夺了他的女人,更将眉叔之死嫁祸于他。
只要是条汉子,就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韦吉祥本就是港岛风云里注定崛起的人物。
他不能容许这样一个对手有机会翻身、再起。
若非为了触发系统任务,当初在工厂时,他就不会放韦吉祥活着离开。
但如今也不迟。
对方行踪尽在掌握,出现在学校,正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
【检测到宿主成功嫁祸韦吉祥,任务完成!
【死忠成员已抵达庙街路口,武器入库完毕】
陈景耀眸光微闪,终于来了。
自从放走韦吉祥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如今,内核手下总数终于突破五百。
再加之五十支416……
他始终坚信一句话:实力,才是乱世中唯一说得算的东西。
枪口所指,便是公道;射程所及,皆为信条!
此时的他,简直可以昂首挺胸,宣告自己一飞冲天!
既然今日心情大好,那自然要干点更痛快的事来助兴。
把ruby叫进办公室,上辈子摸过的方向盘屈指可数,他自觉车技还欠火候,得多练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