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失神,一名亲信忽然抬手指向海面:“眉叔,船……船来了!”声音里透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众人望去,只见一艘破旧渔船正摇晃着朝岸边驶来。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砰!”
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海滩。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小弟,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一道鲜红从鼻梁滑下,眼神迅速黯淡。
他直挺挺倒下,眉心赫然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弹孔。
所有人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反应过来。
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立刻抽出手枪戒备。
眉叔身边的几名贴身心腹动作更快,迅速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央,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试图锁定枪手位置。
下一刻,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沙滩底下有人!”一名小弟惊呼,看着沙地突然隆起,一支黑洞洞的枪管破沙而出。
可警告已然太迟。
快,只有快。
对方两人几乎在他们察觉的同时连开数枪。
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发都命中要害,毫不浪费子弹。
不到三秒,六名亲信加之三名元老尽数倒地,再无生息。
眉叔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具尸体,脊梁骨一阵发凉,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前方,两个人一前一后端着枪走来,脚步沉稳,眼神冰冷。
眉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地上掉落着一把手枪,离他不过几步远。
他咬牙扑过去,翻滚着想去抓枪,动作却因年岁不轻而显得迟缓笨拙。
“砰——”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枪柄的刹那,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那把枪在眼前炸起一团火花,猛地弹飞出去,撞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眉叔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沙滩上,嘴里灌满了咸涩的海沙。
他挣扎着吐出来,抬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自己额前,脸色铁青。
“你们是谁的人?谁派你们来的?”
他声音沙哑,却猛然拔高:“我有钱!给你们钱!五百万,不,一千万!”
他手指颤斗地指向旁边两个敞开的箱子:“这里面有两千万港纸,还有一整箱金条!只要放过我,再加一千万!我现在就给!”
他眼里燃起一丝希望,望向对方,可那两人面色如铁,毫无波动,仿佛地上的金山银海不过是废铜烂铁。
“耀哥要见你。”
这句话一出,眉叔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完了……全完了……
“眉叔?”
“久闻大名了。”
庙街一间昏暗的仓库里,陈景耀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掂量着一根金条,嘴角含笑。
眉叔双手被绑,坐在对面,神情平静:“没想到也有今天。
别废话了,要杀便杀,我认命。”
“当啷”一声,陈景耀把金条丢进皮箱,挑了挑眉:“我要真想杀你,何必费劲把你带回来?”
他环视地上散落的钱箱,啧了一声:“宏泰果然财大气粗啊,随身带着两千万现金,还有一箱金条?坐馆的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过得上的。”
眉叔冷哼一声,闭目不语。
陈景耀也不恼,慢悠悠道:“何必这么冷淡?咱们喝杯茶,聊聊天,多好。”
顿了顿,他语气忽然低了几分:“比如……聊聊你那个宝贝儿子?”
眉叔猛地睁眼,双目赤红:“狗东西!是不是你动了我儿子?!”
陈景耀伸出食指轻轻摇晃:“哎哎哎,别乱扣帽子啊。”
脸上笑意不减:“我要真想动他,会只把他抓起来?那不是我的作风。
我会直接杀上门,当着你的面,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眉叔喉头一紧,眼角微微抽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景耀靠回椅背,语气悠悠:“也没别的意思。
最近跟你们打得热闹,开销太大。
我又不象你们这些坐馆的,钱来得轻松。
我赚的可都是刀口舔血的辛苦钱。”
眉叔冷笑:“所以你是来要钱的?”
“我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给你钱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难逃一死?”
他盯着陈景耀,一字一句:“横竖都是死,凭什么便宜你?”
陈景耀扬了扬眉,忽然笑了:“但我能帮你儿子报仇啊,你说是不是?”
眉叔愣了一瞬,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你还指望我谢谢你?”
“客气了。”陈景耀摆摆手,一脸坦然。
眉叔咬牙切齿:“做梦去吧!休想从我这儿得到半个字!”
陈景耀撇了撇嘴,似有遗撼,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意。
【选择1:斩草除根,亲手解决眉叔,夺下宏泰字头,奖励:死忠小弟+50】
【选择2:提供贩毒证据,送眉叔入狱,奖励:死忠小弟+50】
【选择3:放他一条生路,化敌为盟,奖励:死忠小弟+50】
这才是他临时改变计划,活捉眉叔的真正原因。
连豹子头那种龙套角色都能触发系统选项,眉叔身份更高、戏份更重,怎么可能没反应?
陈景耀摊了摊手:“看来是谈不拢了?”
他站起身,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去跟你儿子团聚吧。”
眉叔浑身一震,满脸震惊继而转为暴怒:“你还敢装?!我儿子是你杀的?王八蛋!!”
陈景耀一手掩唇,故作惊讶:“哎呀,说漏嘴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弟走过来递上电话:“耀哥,电话。”
陈景耀接过大哥大,听筒里传来韦吉祥低沉的声音。
“太子已经没了,货我也到手了,人可以放了吧?”
粗犷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陈景耀微微扬眉,瞥了一眼满脸怒火的眉叔,语气轻慢:“听见了吗?你儿子是被你们家那位‘战神’亲自送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眉叔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韦吉祥!我操你祖宗!你敢动我儿子,老子就算化作厉鬼也要扒了你的皮!”
电话那头的韦吉祥一怔,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眉叔?!”
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陈景耀,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景耀冷笑一声,语气淡漠:“你觉得呢?送他们父子团聚罢了。”
“有意见?”
韦吉祥沉默片刻,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陈景耀会不会转头就把太子已死的消息捅给宏泰。
若真如此,即便救出ruby,往后也只得亡命天涯,永无宁日。
可如今——眉叔一死,树倒猢狲散,谁还会为这对父子讨什么公道?
甚至……他心里还隐隐有些庆幸。
父债子偿,人死位空,这才轮得到他上位掌权。
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货我给你送到哪儿?”
“ruby现在怎么样?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陈景耀轻笑:“放心,我这人别的不敢说,但说到做到。”
“既然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她,自然不会食言。”
“货,就放你厂子里吧。”
韦吉祥一字一句地回应:“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行啊。”陈景耀嘴角微扬,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后,他回头看了眼被两名手下死死按在椅子上的眉叔,对方眼神凶狠如兽,却早已无力挣扎。
“别激动。”陈景耀语气平静,“念在你是我前辈,又白送我两千万现金加一整箱金条的份上,我会替你报仇的。”
“安心去吧,再晚点,怕是追不上你儿子了。”
说完,转身离去。
眉叔对他而言,已毫无用处。
“系统,选一。”
盗版影碟工厂内。
韦吉祥带着四个手下踏入大门,手里拖着麻袋,肩上扛着皮箱。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象被冻住了一般。
他们原以为来得早,可刚踏进厂房,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数十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整齐列队,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宛如冥府判官迎客。
韦吉祥强自镇定,冷声道:“尸首和货都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无人应答。
空气仿佛凝固,压迫感扑面而来。
身后的四人喉头滚动,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划破死寂。
人群缓缓分开,陈景耀缓步走出,嘴角噙笑。
“不愧是宏泰的‘战神’,胆气确实不同凡响。”
韦吉祥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陈景耀竟敢亲自现身。
如今道上谁不知道三千万悬赏的事?
可转念一想——眉叔已死,那笔赏金自然作废。
只是这份胆量,仍让他暗自心惊。
毕竟,眉叔毙命的消息尚未传开,此刻带着几个小弟就敢露面,换作旁人,早就躲进地缝了。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皮箱被推上前,麻袋也被拉开一角——太子的尸体赫然在内。
“你要的,我都办到了。”韦吉祥沉声开口,“ruby呢?”
一名手下上前检查皮箱,打开后,一包包白色粉末整齐排列,分量十足。
陈景耀负手而立,淡淡道:“我说过,最重信誉。”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ruby从黑衣人群中走出,一身包臀裙勾勒身形,面色如常,唇色红润,虽略显疲惫,却无大碍。
“ruby!你没事吧?”韦吉祥看清她安然无恙,心头大石落地。
“我……我没事……”她低声应着,嘴唇轻抿。
韦吉祥大步上前:“我带你走。”
刚迈几步,两侧黑衣人立刻围拢,拦住去路。
“什么意思?”他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