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既来了我这儿你可没那么多闲空听你念祈福经。”
宓之叫他起来:“好好办事,替我分忧就是最好。”
福庆点头把眼泪使劲揩完:“主子,奴婢明白,奴婢就是庆幸。”
大起大落,一时激动倒也正常。
就是这丁宝全……
宓之轻笑,若不细想,其实所有的事都非常合理。
要处理人,贵在时机,未免夜长梦多,所以动作要快,丁宝全这就做得很好。
好象都是天衣无缝的理由。
只是,若不看旁的什么缘故,就看今日。
若福庆真被打发出去了,那这不就是程守和福庆师徒俩前后脚被调离开王府?
虽说程守是事出有因,但最后的结果不一样还是暂时离开了王府?
那出了王府,要有个什么万一……
伺候前院的内侍近百,死两个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儿,这后头的事情宓之还真是越发好奇了。
当然,宓之很清楚,丁宝全没那个能力去害宗凛,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前院除了内侍,更多的则是其他亲卫和亲信。
像杜魁和陆崇,非战乱时就是宗凛日常的两个贴身心腹。
真要那么容易被害才奇了。
就是不知道,这师徒几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另三个内侍是谁挑来的?”宓之又问。
说的是院外一道来的那三个。
“回主子,人是王爷挑的,他们之前都是在前头帐房管事底下帮忙,手脚脑子都麻利。”福庆缓过神后就恢复了惯常的笑。
宓之点头,那确实挺靠谱:“叫他们进来,还有金粟,我嘱咐几句。”
不出意外的话,这四个内侍日后就跟着她了。
福庆应下后去叫人,而后几人重新进来,再次给宓之行礼问安。
宓之扫了一眼,都是跟福庆差不多的年纪。
十八九啊,好年纪。
“我这就两句话的规矩,一为忠,二为勤。”
“我这人从不说什么只要你们忠心就好的话,只论忠心我可以养狗崽子,但你们是人,蠢人我不稀得要。”
宓之神色淡淡:“当然,能叫王爷选来我便知你们都是好的,大智慧也好,小聪明也罢,我知道你们都不缺,用得好,用在我叫你们办事的正途上才是要紧,明白了?”
几人低头赶忙应下。
肯定都知道的,王爷这样的吩咐,那意思就是日后他们都是凌波院的人。
凌波院啊,眼下这地儿谁不想来?
“你们四个里,往后便是福庆领头,我不喜窝中斗,凌波院上下是一条心,这点我希望你们记住了。”
四个内侍再应下,会选福庆也是猜到的事。
四个都有其他名,不顺口,得改。
宓之看了眼福庆:“福禄寿全,这是个好词,各择一个给你们,福庆的就不改了,那是人师傅自小给取的。”
“禄安,寿安,和全安。”宓之顺着序点过来:“就这样,金粟,给赏。”
新名字,新归属。
凌波院这院子够大,容得下。
程守这事儿宓之想着还是得去趟前院。
但福庆才来她就过去未免太急了,宗凛既是叫她过两日去书房,那就过两日得了。
宓之忙了两日寿宴的事,去书房那日还挺巧。
书房里有旁人在。
丁宝全守在门口,伸手拦了一下。
他嘴上挂笑:“娄夫人,武威侯,薛家老夫人和薛将军,庆安侯都在里头……”
嗯,宗凛舅舅,姑奶奶,岳丈,世伯都在。
所以丁宝全的意思就是眼下宗凛不太方便。
“公公不进去禀一声吗?”宓之依旧笑着问。
“……夫人。”丁宝全马上跪下磕头。
嗯,前院人来人往,他就这么水灵灵跪下了。
时不时有些小厮内侍目光落在他俩身上。
宓之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娄夫人。”很快,杜魁从屋里头出来。
他瞥了一眼丁宝全,随后拱手:“夫人,王爷有请。”
要不说宗凛眼力耳力好呢,这还真不是吹嘘的。
谁知道他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宓之点点头,接着,她半蹲亲手将丁宝全扶起来:“公公,你吓到我了。”
丁宝全一愣,抬头看宓之。
宓之朝他笑:“别跪,要叫王爷看见,只怕觉得我仗势欺人,他该不喜了,是吧?”
说完,宓之便直起身,朝杜魁颔首示意:“有劳杜统领。”
“夫人客气。”
杜魁又看了一眼丁宝全。
书房里,商谈的声音已经随宗凛吩咐杜魁出去接人而停住。
右侧上首,宗德如目光淡然,扶着鸠杖静静看向门口。
武威侯楚啸姿势狂放坐在椅子上,神色收敛,喝了口茶没说话。
至于薛敬山和庆安侯沉敏,倒是沉默不语没动作。
宓之进来时,几双眼睛便齐刷刷看向她。
“给王爷请安。”宓之行了一礼。
一旁宗德如见状倒是笑了。
“凛儿,我觉着事情是说得差不多了,你美妾在怀,估计我这老婆子也不好在这儿待着,先走为好。”宗德如将茶一饮而尽,笑着起身。
而后薛敬山也跟着一道。
等人接二连三退了个干净,书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宓之看向上首坐着的人,从进来后宗凛就一言不发,眼神沉沉。
“二郎,你还没叫我免礼。”宓之歪头笑着提醒。
宗凛盯着宓之,缓缓起身走下台阶。
“平日都敢直呼我的名字,这会儿拘礼做什么?”宗凛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
他牵起宓之的手,重新走到书案前一道坐着。
“平日你是我男人,方才是主公,见到主公自然该拘礼。”宓之眉头微蹙。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聪慧中带着不叫人讨厌的蛮横。
宗凛笑了两声。
他手缓缓收紧,用了力气把她整个人缚在怀里。
鼻腔里盈满了暖香,三娘的味道。
“乖一些,叫我抱会儿。”宗凛下巴在宓之发顶蹭蹭。
宓之闻言没说话了,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感受他胸口呼吸的起伏。
他也讲究,不喝酒身上就是香的。
许久,宗凛摸着她的脸,捧起来,凝视片刻,而后在鼻尖处亲了一下。
“怎么了?”宓之看他眼睛,随后笑:“是他们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