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促成亲事就更象一家人,那日必定闲不了,两位妹妹能者多劳?”薛氏展笑。
宓之和林氏点头,这是必然的事。
在锦安堂待了半上午,商议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回。
薛氏看着她俩的背影,面上的笑还挂着。
“瞧见了吧?那步摇。”
孔嬷嬷低着头,不止孔嬷嬷,正屋里此时所有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出。
“娘娘,只是鸾凤……”
孔嬷嬷抿唇让众人退下,蹲到薛氏身边:“那鸾鸟算个什么东西?登不上台面的,到底比不上凤凰,也就娄氏没见识,稀罕这个才戴出来招摇,您要气了那她不就如意了?”
薛氏笑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她扶着椅子想了想:“天子至止,鸾声将将。”
孔嬷嬷还欲劝慰的话顿住。
“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薛氏看向孔嬷嬷:“哦还有……”
“鸾凤和鸣,琴瑟同谐。”
“嬷嬷,你错了,鸾鸟好啊,鸾鸟怎么不好?”
薛氏往后靠,眼神看向远方,半晌又笑了笑:“没有王爷允准,她敢这么做?”
孔嬷嬷一顿,抬头:“娘娘您可是要下定决心了?”
薛氏不答反问:“你觉得对于王爷来说,是她重要,还是霸业重要。”
不用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别忘了?他说过,争正常,斗也正常,只要手脚麻利,不害子嗣,他都随我。”薛氏勾唇看她:“正好,如今我的时机不就来了?”
孔嬷嬷敛神,躬身退下。
这边,宓之回了凌波院,就见福庆已然等着了,在他身边还有三个小内侍。
“给娄夫人请安。”几人跪下磕头。
宓之看了他们一眼:“起来吧,福庆进来。”
福庆低头应是。
金粟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守在外头。
屋里,福庆恭躬敬敬跪下,磕了个响头。
“这段日子王爷来得勤,倒是不大用你,怎么也没见你这机灵鬼来问个安?”宓之一笑:“是有新院子要伺候了?”
福庆磕头不起。
“怎么了?抬头回话。”宓之坐到榻上。
下首的人俯首颤斗,再抬头时,便是整个眼框全部红了个透。
福庆声音哽咽:“主子……”
刚要说话,福庆整个人就开始委屈呜声。
宓之失笑:“原是受委屈了?谁给你的委屈受?”
福庆其实年岁不大,刚在凌波院跑着时才十七。
跟娄凌风差不多大。
福庆用袖子揩眼泪,然后又重重磕了下去:“主子,奴婢合该给您磕上一万个响头。”
说完这句,几个重响头下去,再抬头,福庆额头已然泛成了紫红。
“你再磕我就叫你回前院了,听着烦人。”宓之皱眉:“别激动,把话说清楚,谁给你的委屈。”
福庆深吸一口气:“是,是太师傅。”
底下内侍们通常管师傅的师傅叫太师傅。
所以,是丁宝全。
“他怎么了?”宓之敛容:“你师傅是他徒弟,按说丁宝全一样该庇护你才是,怎的还为难上你了?你师傅呢?没拦着?”
不应该啊,福庆是程守唯一的徒弟,他向来是疼爱的。
福庆使劲把瘪下去的嘴巴努直,他看向宓之:“是奴婢把师傅得罪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说不要,不要奴婢了呜呜……”
福庆想到这,没憋住又哽出一点哭声。
?程守不要福庆?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宓之皱眉:“好好说,不好好说我就把你送回前院去。”
福庆闻言,深呼一口气:“是奴婢将师傅传家的玉镯损坏了,那是师傅幼时没净身前,他爹娘留给他的,幼时没法子给典当了,后来有了银子就赎回来,一直到给奴婢,奴婢不小心损坏了……师傅他老人家一气之下就揍了奴婢,前日临走时,还跟太师傅说不要奴婢这个徒弟了。”
“奴婢心慌,后来就没将太师傅交代的事情办好,差点叫……叫太师傅得罪王爷。”说到这里福庆就有些不敢说了。
宓之敲着桌子,看向福庆:“你说你师傅走了,去哪儿了?”
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福庆就答:“北江州的人不日就要过来寿定贺寿,里头还有八爷的岳家,要紧得很,但王爷分身乏术,所以便叫师傅跟随八爷一道过去,在益南郡接人。”
益南郡算是南边和北江州接靠的边界了。
只是接人,宗凛也没什么刻意提的必要,宓之不知道很正常。
宓之想了想,然后又问:“你太师傅叫你办什么你没办好?这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这话福庆其实是真有点不敢说。
但看了眼宓之,他跪地,抿嘴咬牙:“太师傅收了下边人的贿,其中倒腾过了奴婢的手,王爷最恨此事,可奴婢这回出错,差点叫王爷知晓……”
“就为这事?”宓之挑眉。
福庆一愣。
宓之下巴抬了抬:“行了,继续说说,你出了这样的差错,你太师傅预备怎么教训你?”
“是……此事若叫王爷知晓,太师傅必定性命不保,所以太师傅此番恨极了奴婢,想把奴婢……把奴婢打发出去。”
福庆低头:“他还说奴婢师傅走时已经打算不留奴婢了,他这也算帮他徒弟清理不中用的门户。”
丁宝全是宗凛的身边人,在府上,其他主子都要给些薄面,更不用说整个梁王府底下的内侍了。
那可都是以他为领头的。
像福庆这种不招人注意的小内侍,程守不在,他说一句打发,真不是什么难事。
被打发出去的内侍那可真不是什么重获自由的美事。
不是死就是死。
也不怪福庆一连磕了这么多个响头。
“本来前院管事那就是今日要将奴婢带走,但是王爷召了奴婢,说是您挑了奴婢去伺候,主子,奴婢该给您磕上几千几百个响头,念上成千上百遍的祈福经为您祈福。”
福庆此时真是劫后馀生。
天知道从昨日出事到现在他有多绝望。
师傅不认他,再也没人护着他。
被王爷叫去也以为是东窗事发要问罪。
可谁料峰回路转,他居然什么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