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带着拾薪者的队伍出现在平台边缘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敌意。
尤其是傲世那边，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冰冷的敌意。傲世凌云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哟，这不是拾薪者的穷鬼们吗？怎么，也想来分一杯羹？”
铁骨握紧盾牌就要上前，被张野抬手拦住。
“别理他。”张野低声说，“先占位置。”
他带着队伍走向平台中央——那里还有一小块空地，刚好够他们四十七个人站下。
周围的小公会和散人团队自动让开一点空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有佩服他们敢和傲世硬刚的，有嘲笑他们不自量力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秦语柔快速清点人数。
“傲世五十人，寒月阁五十人，我们四十七人，其他队伍加起来四十三人，总计一百九十人。名额只有一百五十个，也就是说，至少有四十个人进不去。”
她看向张野：“会长，我们要确保名额，就得”
“先别急。”张野说，“系统还没开放入口，等规则明确了再说。”
话音刚落，洞穴入口处的两尊龙柱突然亮了起来。
石雕的龙眼射出红光，在雾气中扫过，然后，一个宏大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龙眠深渊副本入口已激活】
【进入规则如下：】
【1入口将在三十分钟后正式开启】
【2开启时，距离入口最近的一百五十名玩家获得进入资格】
【3获得资格后，若玩家死亡或离线，资格自动顺延给距离入口最近的未获得资格玩家】
【4副本开启后，入口持续开放十分钟，十分钟后关闭】
【5副本内禁止公会间直接pk，但允许争夺怪物掉落和资源点】
规则宣布完毕，平台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对峙，变成了紧张的站位竞争。
所有人都开始向入口方向挤。
傲世的人仗着人多装备好，直接往前冲，把几个小公会的队伍挤到一边。寒月阁相对文明一些，但也稳步向前推进。
张野没有立刻动。
他在观察。
入口前的平台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两百人并排站立。现在有一百九十人，如果都往入口挤，肯定会发生推搡甚至冲突。
而规则说了——死亡或离线，资格顺延。
这意味着，在入口开启前的这三十分钟里，如果有人“意外”死亡
“会长。”秦语柔也意识到了，声音有些紧，“傲世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张野点头。
他看向傲世那边。傲世凌云正和几个核心成员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嘴角带着冷笑。
“大家靠拢，结成防御阵型。”张野下令，“战士在外，法师治疗在内，盗贼潜行警戒。不要主动挑衅，但如果有人动手，立刻反击。”
队伍迅速调整。
铁骨和火苗带着八个战士顶在最外围，盾牌举起，形成一道简易的防线。风语等法师和秦语柔这样的辅助职业站在中间，林小雨和李初夏在最内圈，随时准备治疗。影刃带着三个盗贼进入潜行状态，消失在雾气中。
阵型刚结成，傲世那边就有了动作。
五个战士从傲世的队伍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地朝拾薪者这边过来。
领头的战士id“傲世狂战”，等级35，装备精良，手里提着一把双手战斧。他走到拾薪者的防线前五米处停下，斧头往地上一拄。
“让开。”他盯着铁骨，声音很冲，“这块地方我们傲世要了。”
铁骨咬牙，但没动。
“先来后到。”张野从防线后走出来，站在铁骨身边，“我们先到的。
傲世狂战打量了张野一眼，嗤笑：“曙光？就你？一个人打三十个？吹牛逼吧？有本事现在跟我打一场，赢了我立刻走，输了你们滚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平台上的其他队伍都看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张野没接话。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打起来，就算赢了，也会消耗状态，影响等会儿进副本。而且规则禁止副本内公会间pk，但没说副本外禁止——也就是说，傲世完全可以在入口开启前消耗他们，甚至杀死几个人，抢走名额。
不能打。
至少不能现在打。
“没胆子？”傲世狂战见张野不说话，更加嚣张，“那就滚！穷鬼公会也配来抢副本？回家挖矿去吧！”
他身后的四个傲世战士哄笑起来。
铁骨脸涨得通红，握盾的手在抖。
“会长”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忍不了了”
“忍住。”张野按住他的肩膀，“他在激你。”
他看向傲世狂战，声音平静：“让不让，不是你说算。有本事，等进了副本，咱们凭实力说话。”
“进了副本？”傲世狂战大笑，“你以为你们进得去？我告诉你，今天你们拾薪者，一个人都别想进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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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
不是冲向张野，而是冲向拾薪者防线的侧翼——那里站着几个等级较低的队员。
战斧抡起，带着破风声劈下。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至少能秒杀一个30级以下的玩家。
但战斧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人挡住。
是被地面“抓住”了。
就在战斧即将落下的瞬间，傲世狂战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岩石像活了一样缠住他的脚踝，同时数根石刺从地面突起，逼得他不得不收斧后退。
张野赤脚踩地，眼神冰冷。
“再动一下，下次石刺刺的就是你的喉咙。”
傲世狂战脸色变了。
他听说过张野能操控地形的传闻，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这种能力完全超出了他对游戏技能的理解——不是魔法吟唱，不是道具效果，就是大地自己动了。
“你”他咬牙，“你开挂！”
“是不是挂，系统说了算。”张野说，“现在，滚。”
傲世狂战还想说什么，但身后的傲世队伍里传来傲世凌云的声音：“狂战，回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傲世狂战狠狠瞪了张野一眼，收起战斧，转身回去。
小冲突暂时平息。
但张野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傲世队伍深处。傲世凌云正站在那里，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冰冷，一个平静，但都带着杀意。
“会长，”秦语柔低声说，“刚才系统提示，我们队伍有四十七人获得临时资格——因为我们距离入口最近。但名额是按个人算的，不是按队伍。如果等会儿有人死了，资格会被别人抢走。”
“我知道。”张野说，“让大家注意保护等级低的队员。特别是李初夏和林小雨，她们不能死。”
治疗职业在副本里至关重要，如果进副本前就死了，那这趟基本白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入口开启还有二十五分钟。
平台上，各队伍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
有队伍为了抢占更靠前的位置，开始互相推搡。有小公会联合起来，试图挤开散人团队。傲世和寒月阁虽然没再直接动手，但都在暗中观察，寻找机会。
张野让队伍保持阵型，慢慢向入口方向移动。
每移动一步，都要提防周围的暗箭。
果然，在移动到距离入口还有三十米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傲世。
是来自侧面的一支散人队伍。
那支队伍大概二十人，装备杂乱，看起来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他们突然朝拾薪者的侧翼发动袭击——不是近战攻击，是远程的箭矢和魔法飞弹。
“敌袭！”铁骨大吼，盾牌举起。
箭矢和魔法打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张野瞬间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抢位置——那些攻击的角度很刁钻，专门瞄准队伍里的治疗和辅助。如果不是铁骨反应快，林小雨可能已经中箭了。
“反击！”他下令。
风语等法师立刻还击，火球和冰锥射向散人队伍。
但那些散人很狡猾，一击不中就立刻后撤，混入其他队伍中，让人分不清敌我。
“他们在消耗我们！”秦语柔急道，“这样下去，等入口开启时，我们的状态会很差！”
张野皱眉。
他看向那支散人队伍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傲世那边——傲世凌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果然是他指使的。
用散人队伍当炮灰，消耗拾薪者的状态和药水，等正式开打时，拾薪者就没多少反抗之力了。
卑鄙，但有效。
“改变策略。”张野做出决定，“不跟他们对耗。铁骨，带人收缩防线，只守不攻。风语，停止反击，节省法力。影刃，找出那支散人队伍的头目，干掉他。”
命令下达，队伍迅速调整。
铁骨带人把防线缩小，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小型的龟壳阵。风语等法师停止施法，开始喝法力药水恢复。影刃和另外三个盗贼悄悄潜行，消失在雾气中。
散人队伍见拾薪者不再反击，胆子大了起来，又开始靠近骚扰。
但这次，他们刚靠近到二十米内，队伍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法师打扮的玩家捂着喉咙倒地，血条瞬间清空——是影刃出手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散人队伍顿时乱了。
他们只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欺负弱小还行，遇到真正的刺杀就慌了。有人开始后撤，有人想反击但找不到目标，阵型瞬间崩溃。
影刃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回到拾薪者阵中。
“解决了。”他在张野身边显形，声音平静，“杀了个法师，两个猎人，都是他们的输出核心。剩下的不成气候。”
张野点头。
干得好。
这一下，至少能震慑住那些想捡便宜的散人队伍。
果然，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再没有队伍敢轻易靠近拾薪者。连傲世那边，也暂时停止了小动作，似乎在重新评估拾薪者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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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张野让队伍继续向入口移动。
现在他们距离入口只有二十米了，是除了傲世和寒月阁之外，距离最近的一支队伍。
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二十米线时，寒月阁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楚清月从寒月阁的队伍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核心成员，径直朝拾薪者这边过来。
平台上的目光再次聚焦。
傲世凌云也看了过来，眼神阴冷。
楚清月走到拾薪者防线前，停下。她没有看铁骨，直接看向防线后的张野。
“曙光会长。”她开口，声音清冷但客气，“我们寒月阁，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张野问。
“入口开启后，我们两家联合行动。”楚清月说，“寒月阁负责主攻和开路，你们负责侧翼保护和支援。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如果获得永恒之火碎片的相关物品寒月阁可以放弃优先权，但需要共享情报。”
这个条件，很优厚。
优厚到让人怀疑。
张野看着楚清月。这个女孩比他大几岁，气质清冷，眼神却很清澈，不像傲世凌云那样满是算计。但他不敢轻易相信——楚清月毕竟是楚江河的女儿，而楚江河是个复杂的商人。
“为什么选我们？”他问。
“三个原因。”楚清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们有实力。一个人打三十个，不是谣言。第二，你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你对永恒之火碎片的理解和掌控。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第三，我父亲让我转告你：破壁者的人已经混进副本了，可能是傲世队伍里的某个人，也可能是其他队伍。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杀死你，夺取碎片。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张野瞳孔一缩。
破壁者已经混进来了？
而且目标是他？
“你怎么知道？”他盯着楚清月。
“我父亲在维度科技内部还有眼线。”楚清月说，“虽然陆明远清洗得很彻底，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消息可靠，但具体是谁，不知道。”
她看向张野，眼神认真。
“所以，合作吧。你需要盟友，我们也需要你们对碎片的了解。这是双赢。”
张野沉默。
他在快速思考。
楚清月的话，有几分真？
如果破壁者真的混进来了，那这次副本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不仅要面对副本里的怪物，还要提防暗处的杀手。
如果有寒月阁作为盟友，确实会安全很多。
但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楚清月愿意放弃碎片优先权，必然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条件是什么？”他问。
“聪明。”楚清月笑了笑，“条件很简单：如果你们在副本里获得了关于永恒之火或者龙族文明的重要信息，要和我们共享。另外，副本结束后，拾薪者和寒月阁建立正式同盟关系，守望相助。”
信息共享，同盟关系。
这条件其实不算过分。
但张野还是犹豫。
他看向身后的队员们。铁骨、秦语柔、王铁军大家都在看着他，等他决定。
“给我一分钟。”他说。
楚清月点头，退后几步等待。
张野转身，把队员们聚集到一起，简单转述了楚清月的提议。
“大家什么意见？”
“我觉得可以。”秦语柔第一个说，“寒月阁信誉不错，楚清月也比傲世凌云靠谱。而且如果破壁者真的混进来了，我们确实需要盟友。”
“我同意。”王铁军点头，“战场上，多一个朋友比少一个敌人重要。”
铁骨有些犹豫：“可是万一他们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那就防着点。”张野说，“合作，但不完全信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变。”
他看向众人：“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人说话。
“好。”张野转身，走向楚清月。
“我们同意合作。”
楚清月伸出手：“合作愉快。”
张野握了握她的手：“合作愉快。”
协议达成，寒月阁的队伍向拾薪者这边靠拢，两家的防线连成一片，占据了大半个平台的最佳位置。
傲世那边脸色更难看了。
傲世凌云死死盯着这边，眼神像要杀人。
时间还剩十分钟。
突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傲世，也不是来自其他队伍。
是来自入口本身。
洞穴入口的两尊龙柱，红光突然大盛。红光不再是扫射，而是凝聚成两道粗大的光柱，射向裂谷上方的天空。
天空中的云层被红光撕裂，露出一片星空。
不是白天该有的星空。
是夜晚的、繁星点点的星空。
而在那片星空的中央，有一颗星格外明亮，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那颗星，在动。
它在缓缓下降，朝着裂谷，朝着入口。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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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张野也看着。
但他看的不是那颗星，而是自己胸口——永恒之火碎片在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那不是疼痛，是共鸣。
那颗星，在呼唤他体内的碎片。
“会长，”秦语柔的声音在颤抖，“那颗星那颗星的轨迹和我们昨天看的星图里，龙族文明的‘永恒之火’星座一模一样！”
张野愣住。
他想起在龙眠深渊圣殿里看到的那片穹顶星图，想起祭司说的“永恒之火是天上的星，也是地上的火”。
难道那颗星，就是永恒之火的本体？
不，不可能。那只是游戏里的特效。
但胸口碎片的共鸣是如此真实。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永恒之火能量反应】
【龙眠深渊副本提前激活】
【入口开启倒计时：00:05:00】
倒计时突然从三十分钟跳到五分钟。
所有人都慌了。
“怎么回事？”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那颗星是什么？”
混乱中，傲世那边突然有了大动作。
傲世凌云拔剑，指向拾薪者和寒月阁的方向。
“所有人！听我命令！抢下入口！把拾薪者和寒月阁的人全杀了！”
傲世五十人，同时暴起。
不是散乱的冲锋，是有组织的围攻。
战士在前，法师在后，猎人远程压制，盗贼潜行绕后。
目标明确——在入口开启前，尽可能多地杀死拾薪者和寒月阁的人，抢走他们的名额。
“防御！”楚清月厉声下令。
寒月阁的法师迅速施法，一道道冰墙在防线前升起。战士顶到前排，与傲世的战士碰撞在一起。
拾薪者这边，铁骨和火苗也带人顶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张野没有冲在最前。
他站在防线中央，赤脚踩地，感知全开。
他在找。
找那个可能混在傲世队伍里的破壁者。
永恒之火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而在这强烈的共鸣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傲世队伍。
是来自入口方向。
那颗金色的星，已经降落到裂谷上空，光芒照亮了整个平台。
而在那光芒中，张野“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站在入口处，正静静地看着这场混战。
那不是玩家。
也不是npc。
那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张野与那道目光对上。
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古老，苍凉，带着无尽的悲伤。
“火种终于来了”
然后，那道身影消失了。
入口的红光达到顶点。
倒计时归零。
【龙眠深渊副本正式开启】
【获得进入资格的玩家，请在一分钟内进入】
【倒计时：00:01:00】
入口，开了。
混战中的队伍，全部冲向洞穴。
张野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
“进！”
他带着队伍，冲进入口。
身后，是还在厮杀的战场。
身前，是未知的深渊。
而体内，永恒之火在燃烧。
像是在说：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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