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宫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秦羽和赵琮借助敛息符和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影子，在宫殿的阴影间快速移动。赵琮的秘术让秦羽的左腿暂时恢复了力量，但那种力量感很诡异——像是有无形的支架在支撑着伤腿，每一次落地都感觉不到疼痛，却也没有真实触感。
“到了。”赵琮在一处荒废的宫殿前停下。
这里是冷宫区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两人找到那口枯井，井口被石板盖着，上面压着一块巨石。
赵琮单手按在巨石上，口中念念有词。巨石竟缓缓漂浮起来，移到一旁。秦羽心中暗惊——这位靖王殿下的道法修为，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掀开石板，井下黑黢黢的。赵琮率先跃下，秦羽紧随其后。井很深，但井壁有凿出的踏脚处。下到井底，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潮湿阴冷，空气中有股霉味。
“密道直接通往天坛下方。”赵琮点燃火折子，“但中间有三道机关，需要按特定顺序关闭。”
两人在密道中快速穿行。第一道机关是箭阵，赵琮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转动墙壁上的三块砖石，机括声响起，随即归于沉寂。第二道机关是翻板陷阱，两人必须踩着特定的石板通过，错一步就会掉进深坑。
就在距离第三道机关还有十丈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
赵琮立刻熄灭火折，两人紧贴墙壁。黑暗中，两个黑袍人举着火把走来，说的是鬼方部语言。
“右使让我们加强巡视，说可能有老鼠钻进来。”
“多此一举。这密道除了我们和秦大人，谁知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说晋王的大军快到了，京城里也不太平”
两人从秦羽和赵琮藏身的阴影前走过，竟丝毫没有察觉——敛息符的效果还在。
等他们走远，赵琮低声道：“看来密道已经被发现了。我们必须更快。”
第三道机关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九个可以转动的石盘，每个石盘上刻着不同的符号。
“这是九宫八卦锁。”赵琮仔细观察，“需要按正确的顺序转动。错一次，门就会永久锁死，并且触发警报。”
他伸手开始转动石盘。第一个、第二个到第五个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有刺客！密道里有刺客！”
被发现了！
赵琮的手微微一顿，但随即继续转动。第六个、第七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羽拔出剑，守在通道口。第一个黑袍人冲过来时，他挥剑斩出，对方举刀格挡，但“镇北”剑锋利无匹，竟将弯刀斩断，顺势削掉了对方半个肩膀。
鲜血喷溅。更多的黑袍人涌来。
“赵琮，快点！”秦羽挡住通道，一剑一个，但对方人太多了，他且战且退。
第八个石盘转动。赵琮额头冒汗，手指在颤抖。最后一个石盘，他犹豫了一瞬——有两个可能的符号。
“左边那个！”秦羽吼道，他想起母亲玉佩上的纹样，和左边符号很像。
赵琮转动左边符号。铁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走！”秦羽逼退面前的敌人，和赵琮冲进门内，反手关上铁门。门外的撞击声和怒吼声被隔绝。
门内是个石室，大约三丈见方。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婉清公主！
婉清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祭天用的标记。
“婉清！”秦羽冲过去，扶起她。
婉清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秦羽，她先是一愣，随即泪水涌出：“秦秦羽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我来救你了。”秦羽声音哽咽，“能走吗？”
婉清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他们给我喝了药使不上劲”
赵琮检查她的脉象：“是‘软筋散’，药效还有两个时辰。我背她走。”
就在这时，石室另一侧的门突然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秦明远！
他身后跟着鬼方部右使，还有十几个影卫和黑袍武士。
“果然来了。”秦明远微笑鼓掌，“羽儿，为父等你很久了。”
秦羽将婉清护在身后，剑指秦明远：“放我们走。
“走？”秦明远笑了，“你以为，为父布这个局，只是为了抓你吗？”他看向赵琮，“靖王殿下，您也来了。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赵琮冷冷道：“秦明远，你的阴谋不会得逞。晋王大军已到城外，镇国公也在南下路上。齐王登基，不过是昙花一现。”
“齐王？”秦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谁告诉你，我要帮齐王登基？”
他缓缓走近：“齐王不过是颗棋子，用来牵制你们这些忠臣良将。我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扶持谁当皇帝，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而是用这皇城为祭坛，用大赵皇室的血脉为引，开启真正的长生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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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秦羽心头一寒。
“太祖皇帝留下的遗诏是假的。”秦明远从怀中取出那卷已经化为飞灰的帛书残余，“或者说，只说了部分真相。长生秘法确实存在，但不是靠龙脉，而是靠‘血祭’——用至亲之血，献祭上天，换取永生。”
他指向婉清：“她是先帝和婉如的女儿，拥有最纯净的皇室血脉。而你的母亲林婉如，是我用秘法培养二十年的‘药引’。母女二人的血，加上今日午时的日食天象，就能开启长生之门！”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羽握剑的手在发抖：“母亲在哪里？”
“就在上面。”秦明远抬头，“天坛之上。等午时日食最盛之时，她就会被献祭。至于婉清”他笑了笑，“本来想用她，但现在有你来了。儿子献祭父亲，或者父亲献祭儿子，效果应该更好。”
“你休想！”秦羽挥剑前冲。
影卫和黑袍武士立刻迎上。石室里顿时刀光剑影。秦羽左腿的力量感开始消退——秘术时间要到了！但他顾不上了，拼死搏杀。
赵琮也加入了战斗，他的道法威力巨大，每一掌拍出都有人倒下。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右使的蛊术诡异，不时有毒虫从暗处袭来。
激战中，秦羽的剑刺穿了秦明远的肩膀。但秦明远不怒反笑，抓住剑身，任由鲜血流淌：“好！好儿子！你的血性，正是最好的祭品！”
他一掌拍在秦羽胸口。秦羽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血。左腿的剧痛重新袭来，秘术失效了。
“羽儿！”婉清惊呼。
赵琮想救援，却被右使和三个黑袍武士缠住。
秦明远走向秦羽，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为父本不想这样，但你太不听话了。不过没关系，等为父长生之后，会怀念你的。”
匕首刺下！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秦羽的瞬间，石室顶部突然炸开！碎石纷飞中，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踢飞了秦明远手中的匕首！
是林婉心！她带着玄甲军精锐从密道另一头杀进来了！
“姨母！”秦羽又惊又喜。
“带公主走！”林婉心挡在秦明远面前，手中骨杖挥舞，“这里交给我！”
玄甲军与影卫、黑袍武士战在一起。赵琮趁机背起婉清，扶起秦羽，往炸开的洞口冲去。
“想走？”秦明远怒吼，“拦住他们！”
但林婉心的蛊术更胜一筹。她咬破手指，血滴在骨杖上，杖头的骷髅眼窝中冒出绿光。无数毒虫从她袖中涌出，扑向敌人。
秦羽三人冲出石室，来到地面——这里正是天坛的下层！
天坛之上，果然设好了祭坛。祭坛中央，林婉如被绑在石柱上，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周围站着数十名鬼方部巫师，正在念诵诡异的咒文。
更可怕的是，齐王赵桓也在！他穿着龙袍，但脸色苍白，被两个黑袍武士控制着，显然已经失去了自由。
“母亲！”秦羽想冲上去，但左腿一软，跪倒在地。
“别过来！”林婉如忽然睁眼，声音清晰，“羽儿，带婉清走！不要管我！”
“可是”
“听母亲的！”林婉如眼中含泪，“这是我和他的孽缘，该由我来终结。你们快走！”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日食开始了！
秦明远从下层冲上来，狂笑道：“时辰到了！婉如，我们二十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他走到祭坛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鼎，放在祭坛中央。鼎中空无一物，但当他割破手腕，将血滴入鼎中时，鼎身竟发出诡异的红光。
“以吾之血为引，以至亲之血为祭，开启长生之门！”秦明远高呼。
鬼方巫师们的咒语声越来越响。林婉如和婉清的脸色同时变得痛苦——她们的血脉在共鸣！
秦羽挣扎着站起来，握紧剑。他知道，必须阻止这场仪式，否则母亲和妹妹都会死。
但怎么阻止？他的腿废了，敌人众多，而日食的时间只有一刻钟。
赵琮将婉清交给一个玄甲军士兵，走到秦羽身边：“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道法中有‘逆天改命’之术，可以打断仪式。”赵琮平静道，“但施术者会承受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秦羽看向他：“你会？”
“会。”
“那”
“让我来。”赵琮打断他，“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救出你母亲和妹妹，带她们离开。大赵的未来，还需要你。”
说完，他不等秦羽回答，大步走向祭坛。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秦明远察觉到异常，转头看到赵琮，脸色一变：“靖王，你要干什么？！”
赵琮不答，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的道经。每念一个字，他身上的金光就强盛一分，而天空中的日食，竟似乎慢了下来？
“逆天改命？！”秦明远惊恐，“你疯了！这样你会死！”
“那就死吧。”赵琮微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脱生死的淡然，“至少，能阻止你。”
金光爆发，笼罩了整个天坛。鬼方巫师的咒语声戛然而止，青铜小鼎的红光黯淡下去。
秦明远发出不甘的嘶吼：“不——！”
而就在这时，天坛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晋王赵珏，带兵杀进宫了！
秦羽看向祭坛上的母亲，又看看正在施术的赵琮，咬紧牙关，对身边的玄甲军下令：“掩护我！我要救母亲！”
他拄着剑，拖着残腿，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因为这一次，他要守护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日食达到最盛，天地一片黑暗。
而在黑暗中，有人选择牺牲，有人选择守护，有人选择了疯狂。
天坛之上，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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