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洪七公驾到(1 / 1)

次日清晨,山间雾气如轻纱般尚未散尽,沉清砚与杨过正在帐外相对静坐,吐纳调息。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偶尔穿过石隙的微响。忽地,一阵哼唱小调的苍老嗓音自远处山道隐约传来,那声音虽显年岁,却中气充沛、透着一股逍遥自在的劲儿,竟清淅穿透晨雾,落在二人耳中。

杨过耳尖微动,低声提醒道:“师父,有人来了。”

沉清砚缓缓睁开双眼,朝声音来处凝目望去。

他神色平静,心中却已迅速转动。

听这嗓音,应该不是寻常樵夫或香客,倒更象是一位内力深湛的武林高人。此情此景,此地此时,符合这般形象且可能出现在华山绝顶的……

“莫非……是洪七公到了?”

此念一生,他心底不禁泛起些许微澜。

在上辈子,洪七公于他而言,是书中那位侠义为怀、率性豁达的北丐,是“侠之大者”四字生动的人格诠释。

生虽杀人不少,却从未错杀一个好人。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却从不为声名权势所累,笑骂由心,美食为乐。其武功登峰造极,为人却毫无宗师架子,嬉笑怒骂间自有一份洞明世事的通达与悲泯。

这般人物,无论在书里书外,都值得人由衷钦佩。

如今身处神雕世界,竟有可能亲身得见,即便以沉清砚如今的心境修为,也难免生出几分小激动与隐约的振奋。

就好象前世,路人粉即将看见什么偶象一样。

不多时,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碧油油的竹棒,步履轻健地攀上他们所在的这处平台边缘。

这老者衣衫甚是褴缕,补丁叠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一张长方脸,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

他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神光湛然,腰间挂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虽作乞丐打扮,但那副逍遥自在、气度雍容的模样,却绝非寻常乞丐能有。

小龙女、陆无双听得动静,也已出了帐篷。乍见这老乞丐突然出现在这绝险高峻之处,三人都是一怔。

寻常樵夫猎户绝难到此,更遑论一个看似年事已高的乞丐。

小龙女眸光清冷,只静静打量着来人,未发一言。

杨过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隐隐将陆无双和小龙女护在身后,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警剔。

陆无双则是满脸好奇,看看那老乞丐,又看看沉清砚,不知这古怪老人是何来路。

沉清砚却已心中雪亮。

如此形貌,如此气度,又能在这华山绝险之地如履平地的老乞丐,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游戏风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丐洪七公,还能有谁?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从容起身,负手而立。

此时洪七公也瞧清了眼前四人。

当先一位青袍男子,身姿挺拔,气度沉静渊深,目光温润却似能洞悉一切,正含笑望着自己,那笑意中仿佛了然,却无半分敌意。

他身旁立着一位白衣少女,容颜清丽绝俗,宛如冰雪雕成,周身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正静静看向这边。

少女身后是一个背负大行囊的俊朗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锐利,隐有护持之意。最后是个灵秀活泼的绿衫小姑娘,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瞅着自己。

这四人,青袍如松,白衣胜雪,虽是山野跋涉,却衣衫整洁,气度非凡,哪里可能是那行事龌龊、相貌猥琐的藏边五丑?

若藏边五丑有这等人物,怕是该改名叫“藏边五美”了。

洪七公心中哑然,戒心去了大半,更多的倒是好奇。

他哈哈一笑,将竹棒在地上轻轻一顿,声若洪钟,在这清寂山巅格外清淅。

“稀奇,稀奇!这华山绝顶,平日里鸟雀都少来几只,今日倒是热闹。我说你们这四个标致齐整的小娃娃,不在山下享福,跑到这喝西北风来作甚?莫非也是来看风景的?”

他目光尤其在沉清砚脸上转了转,觉得这青袍人气象非同一般,自己竟有些看不透深浅。

沉清砚闻言,亦是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那前辈不辞辛劳,攀上这华山绝顶,又是所为何来?”

洪七公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索之色,倒也爽快,只含糊道。

“老叫花子是来寻几个不成器的腌臜货,顺手料理了,免得他们四处祸害。”

他并未明言藏边五丑,但语意中的嫌恶已透出其侠义本色与此行绝非游山玩水。

“巧了。”

沉清砚笑意加深。

目光清澈地迎向洪七公探究的视线。

“晚辈四人此番上山,也是在‘等人’。”

“哦?”

洪七公这下兴致更浓,竹棒又在地上一顿,往前走了两步。

“你也在等人?等的又是哪路神仙,值得在这风地里苦候?”

他上下打量着沉清砚,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气度沉凝,应该是有武功在身,绝非寻常之人,其所谓的“等人”,恐怕也非寻常之事。

沉清砚却不直接回答,只是侧身,向着那燃着的火堆和其上热气渐起的铁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温和诚恳。

“山间清寒,前辈若不嫌弃,不妨过来稍坐,喝口热汤,暖暖身子。这汤虽简陋,倒也能驱驱寒气。”

洪七公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那铁盆中汤汁微沸,热气裹挟着一种混合了药材与山珍的独特醇香袅袅散开,竟勾得他腹中馋虫微动。

他一生走南闯北,尝遍天下美味,一闻这香气,便知煮汤之人绝非外行,用料搭配颇有章法,火候也掌握得极好。

“哈哈,老叫花子走遍天下,向来不嫌人家招待简陋,只怕主人家舍不得给吃的!”

洪七公本就是率性之人,见沉清砚态度磊落,邀请真诚,当下也不推辞,大笑两声,便拎着竹棒走到火堆旁,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大大咧咧坐下。

他顺手将朱红葫芦解下,放在脚边,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再次扫过沉清砚四人,尤其在沉清砚沉静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杨过见师父对这老乞丐颇为礼遇,心中警剔稍减,但仍默不作声地侍立在沉清砚侧后方,目光低垂,却竖着耳朵留意着每一句话。

小龙女缓步移至沉清砚身旁稍后的位置,依然静立不语,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偶尔掠过洪七公和他那根碧绿竹棒,似在思忖着什么。

陆无双最是藏不住好奇,眼睛在洪七公和沉清砚之间骨碌碌转着,想听这古怪的老乞丐和师父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沉清砚从容地在洪七公对面坐下,拿起一根干净的木枝,轻轻拨动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些。铁盆中的汤汁随之滚沸得更欢,香气愈发浓郁。

“前辈刚才问我在等谁。”

沉清砚抬眼,火光在他温润的眸中跳跃,语气平缓如常。

“其实也无甚特别,就是等一位故人。只是他行踪飘忽,晚辈也说不准他何时会来,或许就在这几日,或许还需多等些时日。”

他现在也不敢直接说,怕要让洪七公知道等的是欧阳锋和他自己,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洪七公是何等人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看向沉清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他提起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嘿然道。

“能让小娃娃你在这华山绝顶苦等的‘故人’,想必也不是寻常角色。看来这山上,不止老叫花子我要找人呐。”

他这话似有所指,既象是感慨,又象是试探。

沉清砚笑意不变,从身旁取出几个粗瓷碗,用清水涮过,然后拿起一只长柄木勺,从铁盆中舀出热气腾腾、汤汁醇厚的羹汤,稳稳地倒入碗中,双手捧了一碗,递到洪七公面前。

“前辈不也说了是来寻人么?却不知前辈等的是谁,又为何事?”

他顺势反问,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闲聊。

那汤色清亮,其中可见滑嫩的菌菇、某种滋补的根茎药材,还有细碎的干肉,香气扑鼻。

洪七公也不客气,接过碗,凑到嘴边吹了吹,浅尝一口。

汤刚一入口,他眉梢便是不易察觉地一挑。那股暖流裹挟着恰到好处的鲜醇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山巅寒意。

更妙的是,汤底显然费了心思,不仅以山菌野味提鲜,还巧妙地融入了些许益气安神的药材,滋味温润厚重,入腹后暖意融融,连内息都仿佛平和顺畅了几分。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

“好手艺!这汤的火候拿捏、滋味调和,便是搁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里,也绝不输那些掌勺的老师傅!小娃娃,真叫你老叫花子刮目相看了。”

他这话绝非随口奉承。

洪七公一生走南闯北,论起品尝美食的阅历,天下罕有其匹。莫说南北各系名菜、江湖野味,便是宫廷御宴的席面,他也曾有幸见识过。说他是位顶尖的美食大家,毫不为过。

此刻这一碗看似质朴的山野热汤,却让他品出了不凡的功底。

能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将有限的食材处理得这般层次分明、鲜美协调,且兼顾了驱寒滋补之效,这份化平凡为神奇的掌控力,在他所见识过的厨艺高手中,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沉清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前世闲遐时便喜好钻研厨艺,各类食谱、技法教程看过不少,于调味火候自有心得。

来到此世后,有意探究之下,更将医药典籍中对食材物性的理解融会贯通,还研制出了不少独门秘制调料,于烹饪一道上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路数。寻常菜肴经他亲手调理,味道之精妙妥帖,确非一般厨子所能企及。

洪七公几口便将碗中汤喝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向沉清砚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汤是好汤,人也有意思。老叫花子我要寻的那几个腌臜货,不提也罢,免得污了耳朵。”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

“倒是你,你说等的那位‘故人’,莫非……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说实话,在尝过这碗汤后,他是对沉清砚越来越好奇了。

山风掠过平台,吹动众人的衣袂。

沉清砚又为洪七公添了半碗汤,自己也舀了一碗,慢饮一口,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腾、峰峦叠嶂的深处。

“谈不上了不得,跟前辈差不多。此番若能得见,自是幸事。若缘悭一面,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他放下碗,声音平静。

洪七公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花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看向沉清砚的眼神,终于彻底不同了。

这青袍年轻人言语平实,并无玄虚机锋,但那份沉静淡然的气度,以及话里隐约透出的、对某位“特殊前辈”的关切与等待,已绝非寻常江湖客所能有。

他心中原本追赶藏边五丑的急切,竟被这番看似平淡却又意味深长的对话,引向了更深远的方向。

这华山之上,看来确实不止他预料中的那一场“热闹”。

洪七公又喝了一口汤,咂摸着滋味,目光在沉清砚四人身上又打了个转,那份随性下的探究之意更浓了几分。

他本就是个好奇心重且喜欢热闹的性子,眼见这四位年轻人不仅样貌出众、气度不俗,言谈举止间更隐有章法,显然并非误入深山的普通游人,心下那份打听的兴致便愈发高涨起来。

他放下碗,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笑呵呵地开口,像拉家常一般。

“说来也怪,老叫花子瞧你们四位,风姿气度皆非常人,这华山绝顶也不是寻常游玩之地。咱们能在这儿碰见,也算缘分。小娃娃,你老实告诉老叫花子,你们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师承哪门哪派?”

他语气轻松,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问询,但那炯炯目光却显露出,他并非真的只当是闲谈。

沉清砚见洪七公问得直接,便也就不打算隐瞒。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答道。

“前辈垂询,晚辈不敢隐瞒。晚辈沉清砚,出自全真教门下,恩师正是周伯通。”

他稍顿,侧身示意身旁的小龙女。

“这位是晚辈内子,龙氏。”

又指向杨过与陆无双。

“这是小徒杨过,这位陆无双姑娘,是内子的弟子。”

洪七公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更加洪亮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山巅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栖鸟。

“哈哈哈哈哈!周伯通?老顽童?!”

他笑得胡子乱颤,眼角都挤出泪花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沉清砚,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老顽童”特质相符的地方,可怎么看,眼前这青年都是沉稳持重、气度俨然,与周伯通的跳脱顽劣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他忍俊不禁,只觉得这事实在是滑稽又奇妙。

洪七公花白长须随着笑声颤动。

“老叫花子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可还从没听说过,那整日里没个正形、只会胡闹顽耍的老顽童周伯通,竟能教出你这样一位,嗯,模样周正、气度沉凝、说话行事都透着稳妥劲儿的徒弟来!”

他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调侃,目光却始终未离沉清砚双眼,似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心中实是半信半疑。

周伯通的武功修为他自然清楚,堪称当世绝顶,但其人性情跳脱如孩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毫无章法。要说他能耐心教导出眼前这般风仪出众、沉稳内敛的弟子,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然而观这青袍年轻人神色坦然,目光澄澈,提及师承时那份自然流露的敬意也不似作伪,倒又不似信口胡诌之辈。

洪七公心下思忖。

若此子真是招摇撞骗,敢在这华山绝顶、在自己面前冒用老顽童的名头,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老顽童的名头在寻常江湖人听来或许古怪,但在真正的高手圈子里,那可是谁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洪七公并未立刻质疑,只是笑意更深,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沉清砚假装疑惑问道。

“难道前辈认识家师?”

洪七公顺着沉清砚那略显“诧异”的疑问,捋须笑道。

“岂止是认识?老叫花子我跟那老顽童,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交情,怕是有好几十年喽!他那点底细,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

沉清砚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好奇,顺着话头躬敬问道。

“原来前辈与家师是故交。恕晚辈眼拙,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今日能在华山得遇高人,实是晚辈之幸。”

洪七公见他态度躬敬有礼,语气真诚,心中那点疑虑又散去少许。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惯有的洒脱与些许自得。

“什么尊姓大名,不过是个馋嘴的老叫花子罢了。承蒙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送了老叫花子一个诨号。”

他略微一顿,目光扫过静静倾听的小龙女、杨过和陆无双,见他们也都好奇地望着自己,这才朗声说道。

“老叫花子姓洪,行七。早年间兄弟们给面子,叫声‘七哥’。后来年纪大了,胡乱混了个‘九指神丐’的名头。再后来嘛……嘿嘿,承蒙几位老朋友不嫌弃,一起在华山喝了顿酒、比划了几招,就又得了个‘北丐’的称呼。”

“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喽,如今嘛,就是四处闲逛、寻摸口好吃食的老叫花洪老七!”

他语气轻松诙谐,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但“北丐洪七公”这五个字的分量,却足以让任何知晓武林掌故的人心头震动。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刻意威逼,只是含笑看着沉清砚,想看看这自称老顽童弟子的年轻人,听到自己名号后会作何反应。

是震惊失色?是慌忙行礼?还是……露出别的什么破绽?

杨过和陆无双虽然对武林旧事知晓不深,但“北丐”之名何等响亮,即便是他们也隐约听过这位前辈高人的传说,此刻脸上不禁都露出惊诧之色。

小龙女眸光微动,她于世俗名号不甚萦怀,却也知眼前这不起眼的老乞丐,竟是与王重阳齐名的绝顶人物,清冷的眼神里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沉清砚的反应却与洪七公预想的略有不同。

只见他面上先是浮现出清淅的讶异,随即这讶异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原来如此”的明悟与真诚的敬意。

他当即站起身,拱手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不失从容。

“晚辈沉清砚,不知是洪老前辈驾临,先前多有失礼,还望前辈海函。家师昔日确曾多次提及前辈风范,今日得见,方知前辈丰采更胜闻名。”

他这番举动,躬敬而不显卑微,惊讶却又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初次得遇师门故交、武林传奇前辈的晚辈应有的反应。

洪七公眯着眼睛,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那杆天平,又不自觉地向“此子或许真是老顽童传人”那边倾斜了几分。

只是,老顽童何时收了这样一位弟子?又为何从未听他提起?

这其中的蹊跷,反而让洪七公对这自称沉清砚的年轻人,以及他们一行四人出现在华山的目的,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诶,免了免了!”

洪七公挥了挥手中的竹棒,示意沉清砚坐下。

“哪来那么多虚礼。坐下说话,坐下说话。这汤还没喝完呢,凉了可就糟塌好东西了。”

他重新端起汤碗,目光却依旧饶有兴味地停留在沉清砚身上。

洪七公滋溜喝了一口汤,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娃娃,你说你是老顽童的徒弟,那老顽童如今又在何处逍遥快活?他怎舍得放你这样的徒弟独自下山,还跑到这华山来‘等人’?莫非你等的人就是老顽童?”

问题看似闲聊,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在确认沉清砚与周伯通关系的真伪,也是在进一步打探他们此行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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