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吧!我四十几的年龄,你让我跟你生小孩?”
“你看着没四十几,顶多三十,比我们老家很多女人都年轻。”
“滚!”
“……”
郑小军站在她面前,沉默住了,倒也没有做霸王硬上弓的事。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也行,我对你,也算是真心的。主要京城那边,周少不会放过你,我为你考虑,才这么说。”
“滚。”
“噢。”
“等一下!”
任永歆看了眼劣质玻璃外黑沉沉的山,终究还是不放心,于是说了句。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也不讨厌你,只是……”
郑小军回过头,眼底亮了些许。
“只是我四十三了,看着显年轻,但已经过了生育年纪,怀不上的。”
郑小军思考了下,点了点头:“放心,我只是问问你。”
任永歆稍微松了口气。
心想这样一说,他总不至于搞些糊涂事出来。
真是服了。
好歹在京城生活了那么久,思想还这么迂腐。
就一个破房子。
想结婚生小孩?
这些年给他的工资也不低,老家居然这个鬼样子。
烂泥扶不上墙!
她心里正埋怨着,窗户正对的楼下,忽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用手机录音。
然后音量调到最大,贴在耳边听。
结果听到——
“爸妈,她今年都四十几了,生不了孩子,你们别动那些歪心思了。”
“怎么生不了?往前你二婶婶家的儿媳,五十几了,还生了一对双胞胎!更何况她保养那么好。”
“是啊,反正人都带回来了,你想想办法,多搞几次,总能怀上!”
霎时,任永歆脸色惨白。
……
盛夏来临,天气越来越热。
穗穗也快放暑假了。
梁桉今日休息,这会在院子里面切西瓜。
房东大哥赵东林扛着两箱水果,敲响了门。
“小兄弟,妹子,有人给我送了好些进口水果,吃不完,给你们拿两箱。”
赵东林是个热心肠,这段时间时不时往小院送东西。
穗穗之前看见他的大光头,有些怕,后来熟悉了,每次看见都主动会喊他赵叔叔。
赵东林一听,欢喜得很。
听说他也有个女儿,不过被前妻带着出国了。
虽然时常是联系,但不在身边,他心中总是挂念。
还说看见穗穗,就象看见他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一来二去,赵东林空闲的时候,总爱往小院这边跑。
云菡留他吃了晚饭。
赵东林在桌上喝了点饮料,都没喝酒,看着梁桉、云菡还有穗穗,忽然就开始抹眼泪。
“哎呀,我有时候半夜睡着,一想起你们一家三口,觉得真是可怜啊。”
“小老弟你不容易,妹子你也辛苦,孩子更是无辜啊。”
“你说怎么有点真心的人,都过得那么苦。”
“我老婆也是,我忙着挣钱,给她买大金镯子,累死累活,她嫌弃我不陪她,转头就要跟我离婚,还把抚养权给老子抢走了,呜呜呜呜呜……”
“这会人在欧洲潇洒,昨天打视频回来,说认识个老外,要结婚了啊啊啊啊!”
“小兄弟啊!”
赵东林扑在梁桉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说那外国佬,能有我对她那么好吗?”
“气死老子了!”
“那老外还是半秃顶,还没我这大光头好看!”
梁桉和云菡深表同情。
但一时也不太会说安慰的话。
还是穗穗上前说:“赵叔叔,你跟我舅舅哭没用的。你要打电话,跟阿姨哭,告诉她,你还爱她,特别特别爱。”
“我才不说。”
“要说的,我每天都会跟妈妈说‘爱你’,妈妈知道,然后就会加倍爱我,我又会再加倍爱她。爱是需要主动沟通和传递的,幼儿园老师说的。”
梁桉眸光微颤了下,看了眼穗穗,又看了眼云菡。
闻言,云菡抿唇轻笑,点头:“恩。赵大哥或许可以试试,跟嫂子哭一哭,把心里话说给她听。”
“会有用吗?”
“可以试试,哪怕没用,总不会留遗撼。”
赵东林好象听进去了,又好象没听进去,沉默了一会:“先吃饭,饱了再说。”
……
晚上,云菡给穗穗洗好澡,小家伙没一会就睡着了。
月光倾泻。
梁桉在院子里坐着吹风。
云菡走出去看见他:“怎么还不睡?”
梁桉说:“今天休息,没干活,还不困。”
云菡走到他身边的小凳子坐下:“穗穗挺适应这里的。你呢,跟女孩子的进展,怎么样?”
梁桉看着月亮:“时常会说些话,但……”
“恩?”
“我觉得,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梁桉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说实话,他有点分不清对云菡的感情,到底是家人,还是另外一种……
他没谈过恋爱。
没有真切的感受过相爱。
不太清楚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更何况,穗穗一直喊他舅舅,云菡把他当亲弟弟。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平衡被打破,尴尬在所难免。
与其这样,还不如收起贪婪,静静感受眼下的幸福。
他可以不要爱人。
但他不想再失去家人。
“有点唐突。”梁桉随便说了句,然后转了话题,“明天周末,我也休息,一起去买束花怎么样?”
说完,他怕云菡误会,又补了一句:“很多人都会办乔迁酒,我想着来东川这么久了,日子安稳,我们可以买束花,庆祝新家。”
云菡觉得挺好:“明天一起去。”
“恩。”
……
凌晨三点,任永歆翻来复去睡不着。
已经过去好几天。
郑小军虽然没有强迫她,但日子和软禁没有区别。
她堂堂京城任家的二小姐。
要是真被这家人,捆在这里结婚生子,那她还不如回京城,让周晏城开枪打死。
她摸黑找到手机。
想给姐姐任永嫣打个电话。
结果——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停机,请缴费后……”
任永歆:妈的,郑小军!
看着窗外望不尽的黑夜,她闭了闭眼,又沉吸一口气,找了一块毛巾打湿,将其紧紧裹在还没有恢复的手术伤口上。
清早天刚亮,任永歆突发高烧,怎么都叫不醒。
一家人急死了。
郑小军赶忙开车,把人送医院。
……
穗穗睡了个懒觉,九点多才醒。
云菡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跟她说:“一会吃了饭,舅舅带我们去镇上买花,穗穗有什么想买的,可以逛一下,一起买回来。”
“买花?”穗穗眼睛一亮,“我也要买花,还要给小白买玩具球。”
“好。”
镇上的街道很简单,三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
穗穗和云菡走在前面,梁桉跟在后面。
小家伙时不时回头催促:“舅舅快点,花店在那边!”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给这安宁的画面镀了一层金边。
花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
穗穗踮起脚,指着角落里一束:“妈妈,是你喜欢的白玫瑰。”
“恩,好看。”云菡揉了揉她的发顶,“穗穗想买这个吗?”
“妈妈想要吗?”
“可以。”
“这里还有向日葵,像舅舅一样!”
梁桉怔了怔。
穗穗跑过来,仰着脸认真道:“老师说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
梁桉微笑:“那舅舅要向日葵。穗穗选什么?”
穗穗看着满屋的花,认真思考了下,指着其中一种问:“妈妈,这个黄色的是什么花?”
云菡不太了解。
花店老板帮忙解释说:“这是忘忧草,花语是忘记烦恼,不回头,勇敢向前看,也是母爱之花。很漂亮的,可以来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