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看向小家伙:“穗穗要是喜欢,买一束?”
买好花,他们又去给小白选了玩具球。
回程时经过镇医院,忽然听见一阵嘈杂。
“让开!麻烦让开!”郑小军满头大汗,推着担架车冲出来。
任永歆面色惨白,腿上还缠着渗着血的纱布,被抬到上面。
动作太大,她疼得猛地睁开眼。
目光无意扫过街角,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人。
忽然瞳仁一怔。
等等!
等等——
刚刚走在男人身边,还牵着小孩的女人……好象是云菡吧?!
她没死?!
任永歆猛地挣扎起来,却被高烧抽走力气,然后视线被走过来的护士遮挡。
她颤斗着抓住郑小军的手:“那、那边,追上去……”
“姐,别乱动!伤口感染会死的!”
都什么时候,还追?
这哪有什么人可追的!
郑小军紧紧按住她,根本没注意到街对面。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
云菡似有所感地回头,只看到一抹消失在喧闹中的护士影子。
“怎么了?”梁桉问。
“没事。”她摇摇头,握紧穗穗的手,“太阳有点晒了,我们回家吧。”
穗穗举着新买的忘忧草,指着天空:“妈妈看,有飞机~”
蔚蓝的天幕上。
一架白色航机划过云层。
云菡看了一眼:“是呢。”
到家之后,云菡做了火锅,又把买的花插瓶放好。
一束白玫瑰,一束向日葵,一束忘忧草,在树荫斑驳的窗台边排列放着。给老旧的小院,增添了几分春意。
穗穗在和小白玩扔球游戏,嬉笑的声音听着开心极了。
梁桉端菜,云菡从厨房端出火锅汤底:“穗穗,不玩了,带小白过来吃饭。”
……
而此时的镇医院里。
任永歆伤口刚处理好,高烧还没退,却在床上反复挣扎。
“她没死,云菡没死……”她一半昏迷,一半清醒,嘶哑着喃声道,“郑小军,去查,查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郑小军拧干毛巾敷在她额头,叹气:“姐,你烧糊涂了。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云菡?而且,那人不是死了吗?”
“不,一定是她!”任永歆坚决道,“不会看错,绝对不会!周晏城就是因为那个女的,才这么对付我。”
化成灰她都认识。
郑小军无奈:“姐,别闹了,再闹你腿废了。”
可她还在嚷嚷:“那女的,老公孩子都有了,周晏城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真是疯了。
没事给自己找绿帽子戴!
而且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那女的腿一点事没有。照样两条腿走路,怎么就打断了!
人活着,腿没断,有孩子,有老公!
周晏城那个脑残,居然把所有的事情,怪在她头上?
妈的!
等她回京城,把事情告诉大姐,告诉周老爷子,看他怎么办!
必须给她赔礼道歉!
居然开枪打自己亲小姨!
要不是她现在腿受伤,又被郑小军这家子伥鬼给盯上。
她恨不得立刻,把刚刚看见的三个人绑到京城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知道她是被冤枉了的!
“怎么样,影不影响怀孩子?”
任永歆正怒气满腹。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郑小军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来就问。
“不会。”郑小军说。
“不会就抓紧,等伤好了,尽快把孩子怀上。等那时候,我和你爸,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放心,我有数。”
任永歆:你们当我耳朵聋了吗?
之前还悄悄说,现在当着她面就说上了!?
……
京城,周氏集团办公室。
空气中有未散的淡淡烟草味,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的手表。
玻璃映着他冷峻锋利的侧脸,以及那双沉不见底的黯淡黑眸。
男人身后,助理尹千正在有条不紊地汇报情况。
“任永歆目前在安城东川镇,她身边随行保镖的老家,在这个地方。”
“卫天佑已经到安城,傍晚就能到东川镇。”
“另外,老爷子和周董,在会议室等您。还是一样,想和您谈谈。他们都以为,是您暗中带走了任永歆。”
沉默良久,男人开口。
“不见。”
“告诉他们,任永歆死了。想体面点的话,可以提前给她设个灵堂。”
他给过机会。
是她自己不回京城。
既然如此,那就一辈子别回。
“订好航班,明早飞安城。”
尹千点头:“好的,老板。”
尹千离开办公室,男人转身进了休息室。
躺在床上,胃部传来痛感,但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难受。
他反而觉得挺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宽敞的房间静谧无声,仿佛能隔绝掉世界上所有的喧嚣。
无名指上是男戒。
小指上是女款。
抬起手,银色光泽轻轻闪过,他查过这款戒指,价格三万多。
对于习惯性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的她来说,并不算便宜。
除了家世,云菡是个无可挑剔的恋人,他一直很清楚这点。
好友总会埋怨情爱中的拉扯。
大多数女生都喜欢在感情中占据高位,以平衡内心的不安全感,所以其他朋友的恋爱中,总会出现一些小作怡情的无聊戏码。
但印象中,云菡从未有过。
她温柔,体贴,细心,但也明媚,大方,可爱。
和她在一起,他似乎从来不需要费心讨好什么。
只要捏了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给她一些钱,偶尔关心下她,最后在睡梦时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她就会爱他。
他问过她,为什么喜欢他?
她微笑着说:“和你待在一块,住在这里,一起吃饭,睡觉,看电视,做很简单的事,都会觉得很幸福,就会有家的感觉。这是我曾经最想要的东西,我想,只有和爱的人,才能这样。”
他从未想过,这些话背后是什么?
直至如今。
直至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才明白。
因为她从未拥有过完整的家,更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爱……
所以他吝啬至极的一点爱,在她缺爱的心脏中,变成了耀眼的珍宝。
最后珍宝变成石头,砸碎了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