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焦糊味。林宵站在门缝前，掌心的血还滴在石纹上，那道裂缝正缓缓撑开，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梦涵。
她点头，指尖寒气已经凝成一线，随时能出手。
两人一步踏入。
门后不是岩石通道，而是某种肉质般的空间。地面起伏如脉搏跳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活物内脏上。墙壁泛着暗红，能看到粗大的管状物在皮下蠕动，时不时渗出一滴黏液，落地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林宵低声道：“这地方……会呼吸。”
赵梦涵没接话，手指微动，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在长裙上同时亮起。一层薄霜从她脚下蔓延出去，覆盖了前方三步区域。那些黏液碰到霜面，立刻凝固变黑，不再腐蚀地面。
“有毒。”她说，“不只是物理伤害，还会侵蚀灵力。”
林宵把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块灰褐色的石头。这是他在外门试炼时捡到的废矿渣，原本以为没用，结果在上次战斗中发现它能短暂吸收阴邪之气。
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放。
石头迅速发烫，表面裂开几道细纹，但成功挡住了下一波毒液渗透。
“路能走。”林宵收起石头残块，“就是得小心点。”
他们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收窄，头顶垂下的肉须越来越多，有些末端还长着眼球状的凸起。那些“眼睛”闭着，但每当两人靠近，就会微微颤动。
赵梦涵忽然停步。
“别抬头。”
林宵僵住。
她慢慢抽出剑，不发出一点声音，剑尖挑起一根几乎贴到林宵鼻尖的肉须。那东西猛地一缩，底下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往外喷出淡绿色雾气。
赵梦涵一挥手，冰晶锁链飞出，瞬间封住孔口。雾气被冻在里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是陷阱。”她收回剑，“靠感知敌意启动。”
林宵咧嘴一笑：“那咱们就装作不是来打架的。”
他说完，主动散去体内灵压，让真气流转变得平缓。赵梦涵也跟着收敛气息，连脚步都放得更轻。
奇怪的是，这一招真的有用。
周围的肉壁不再抽搐，那些眼球也安静下来。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制被绕过。
“成了。”林宵低声说，“这玩意儿认‘敌人’。”
他们加快速度，穿过一段弯曲的岔道。空气越来越热，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下面不是泥土，而是翻滚的黑浆，温度高得足以熔化铁器。
林宵从腰间取下最后一块符纸，咬破手指画了个圈。符纸飘向空中，轻轻一燃，化作一道金光扫过前方。
三处陷阱显现——左侧地面有塌陷区，右侧墙内藏有骨刺发射机关，头顶则悬着一颗鼓胀的囊体，里面全是腐蚀性液体。
“全中。”赵梦涵盯着那颗囊体，“要是刚才硬闯，现在已经被淋透了。”
林宵把符纸灰烬收好，顺手整理了下袖口的“不服”绣字。他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边缘。
“这黑浆流动有规律。”他说，“每隔七秒涌一次，像是泵血。”
赵梦涵立刻掐指计算时间。等到第三次退潮时，两人同时跃起，在最短的时间内冲过危险地带。
落地后，林宵差点滑倒。他伸手撑地，手掌触到一块硬物。扒开表层肉膜一看，是一节断裂的骨头，上面刻着模糊符文。
他皱眉：“有人进来过。”
赵梦涵接过骨头看了一眼：“不是最近的事。符文已经失效，应该是被困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林宵把骨头收进袋子。“那就别重蹈覆辙。”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顶部高不见底，四周布满螺旋状的肉质台阶，通向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气，形状似人非人，隐约能看到五官轮廓。
空气中灵力极度紊乱，忽强忽弱，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林宵运转赤阳真诀，强行稳定经脉。赵梦涵双足结霜，将自己固定在原地。
“核心到了。”林宵盯着那团黑气，“幕后那位，该露脸了吧？”
话音刚落，石台震动。
黑气猛然下沉，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人身高接近九尺，披着破烂黑袍，全身笼罩在翻滚的阴雾之中。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两只眼睛亮着猩红光芒，像是两盏点燃的灯。
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们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林宵笑了：“是你请我进来的吧？那句‘小徒儿’喊得挺亲热。”
对方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地面裂开，数十条黑色触须钻出，直扑二人。
林宵双拳一撞，金焰炸开，正面迎上。火焰与触须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爆响，几根直接焚毁，其余的也被逼退。
赵梦涵旋身出剑，寒气化刃，横斩而出。三根漏网的触须被齐根切断，断口处喷出黑血，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坑洞。
“耐打。”林宵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但不算难缠。”
黑袍人冷笑一声，双手合十。
所有断裂的触须突然扭动起来，黑血汇聚，重新凝成人形。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意识攻击，而是分成两队，一队牵制赵梦涵，另一队直扑林宵背后。
林宵早有防备，翻身踢出一脚，正中一只触须关节。那东西当场断裂，但他也感觉到一股阴冷之力顺着腿上传来，肌肉瞬间僵硬了半息。
“带劲。”他活动了下膝盖，“有点意思。”
赵梦涵那边压力更大。她的冰丝被黑气缠住，每次斩断都会再生。她被迫不断移动，寻找空隙反击。
黑袍人站在石台上，纹丝不动，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林宵看了她一眼。
赵梦涵微微点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爆发。
林宵右拳燃起赤金色火焰，一拳轰向地面。火浪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触须尽数蒸发。他借势跃起，直扑石台。
赵梦涵紧随其后，剑尖划地，一道冰河凭空出现，冻结了追击的黑影。她踏冰而行，速度暴涨。
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抬手一挥，身前凝聚出一面黑盾。林宵的拳头砸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对拼一记，各自退开三步。
林宵甩了甩手，笑道：“力气不小。”
赵梦涵已绕到侧面，剑光一闪，直取对方咽喉。
黑袍人头也不回，背后伸出两条触须，交叉格挡。剑锋与触须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
林宵趁机再次逼近，双拳连击，每一拳都带着赤阳真诀的爆裂之力。黑袍人步步后退，黑盾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林宵准备最后一击时，黑袍人忽然停下。
他嘴角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落下，石台底部传来轰鸣。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肉壁裂开，更多的触须涌出。不仅如此，那些之前被焚毁或冻结的残骸也在黑气包裹下重新聚合，形成新的战士。
林宵眼神一凝。
赵梦涵迅速靠拢，站到他身边。
“数量多了。”她说。
“怕什么。”林宵握紧拳头，“来多少，烧多少。”
黑袍人举起双手，黑气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把巨刃。
“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巨刃劈下，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刀光横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