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站在原地,掌心的金线微微跳动。他盯着那堵由黑影堆成的墙,没有再出手。刚才那一波强攻已经试探出对方的底线——这些家伙不是冲杀,是封路。
赵梦涵退到他身后半步,剑尖垂地,寒气顺着剑刃渗入泥土。她没说话,但指尖轻轻一勾,一道细冰丝从袖中滑出,缠上林宵的手腕。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要变招了。
林宵低声道:“它们不往前,也不散开。像在守门。”
“不是像。”赵梦涵目光扫过地面,“它们本来就是在守。”
地上那些被焚毁、冻裂的残骸正在缓慢融化,黑水渗进岩缝。可奇怪的是,新涌出来的黑影并不踩那些痕迹,而是刻意绕开某些区域。就像……知道哪里不能碰。
林宵蹲下身,手指抹了一点黑水。触感黏腻,带着一丝温热,不像是死物该有的温度。他捻了捻,突然皱眉。
“这东西还有脉动。”
赵梦涵立刻抽出一缕寒气探去。冰丝刚接触黑水,表面瞬间凝出一层薄霜,霜面竟浮现出极淡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印的残迹。
“被人烙过印记。”她说,“控制用的。”
林宵站起身,看向岩壁深处。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但他现在能感觉到,那黑暗背后有节奏——呼吸一样的起伏,规律得不像自然形成。
“不是洞。”他说,“是活的。”
赵梦涵点头。“也不是单纯的出入口。它在吞吐气息,那些黑影是被‘吐’出来的。”
林宵咧了下嘴角。“那就别等它吐了,咱们进去看看它是怎么张嘴的。”
他后退两步,从腰间九个破洞储物袋里翻出一个最旧的。袋子边角磨得发白,口子用粗线缝了又缝。他伸手进去,掏出一张泛黄符纸。
符纸无字,边缘焦黑,只有一道赤红色纹路贯穿中央。那是他早年在玄微宗废墟里捡到的东西,一直没弄明白用途,直到某次重伤濒死时,它自己烧了起来,护住了他的神魂。
赵梦涵看了眼那符,眼神微动。“你还留着这个?”
“捡命的东西,当然得带着。”林宵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下一横血痕,“借我一眼,看清真形。”
符纸燃起红火,不烫手,却让周围空气猛地一震。火焰飞向岩壁,撞上去的瞬间,整片石面如同水面般荡开波纹。
一道轮廓浮现出来。
高约两丈,宽近一丈,顶部呈拱形,边缘布满扭曲纹路。那是一扇门,和岩石融为一体,若非符火照见,根本看不出异样。
更诡异的是,门框四周的石头还在缓慢蠕动,像是皮肤在呼吸。
“难怪打不死。”林宵冷笑,“门就是它们的身体。”
赵梦涵走近几步,指尖寒气离地三寸滑行。冰雾贴着地面延伸,钻入门底缝隙。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微沉。
“下面有空间,至少三层楼深。而且……”她顿了顿,“有灵力流动的轨迹,像是阵法在运转。”
“所以是人为布置的?”林宵问。
“不止。”她摇头,“阵法核心不在这里。这里是中转站,有人在远处操控,通过这个门投放黑影。”
林宵盯着那扇隐现的门,忽然笑了。“有意思。费这么大劲藏起来,还搞远程操控,说明里面的东西怕见光。”
“也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那就别客气了。”林宵将符纸余烬收进袋子,顺手把褪色红绸带重新系紧,“既然人家不开门迎客,咱们就自己开门。”
赵梦涵抬手,玄冰镯亮起微光。她双足覆上一层薄霜,落地无声。“我走前,你断后。遇伏击就结‘寒阳双极阵’。”
“记住了。”林宵掌心金线再现,这次不再是细丝,而是一道粗如手臂的赤光缠绕拳锋,“要是撞见幕后那位,记得帮我问问他,偷吸我气血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给个说法。”
两人并肩向前。
黑影群开始躁动。它们不再围成一圈,而是迅速后撤,层层叠叠退向门两侧,空出中间通道。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混乱。
这不是野兽的反应。
是命令执行。
林宵脚步未停,直逼门前。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空气变得厚重,灵力运转也慢了一分。他体内的赤阳真诀自动提速,强行撑住经脉流畅。
“禁制。”他低语,“压制外来者。”
赵梦涵寒气外放,在前方形成一道冰幕。温度骤降之下,空气中浮现出几道近乎透明的丝线,横贯门前。
“陷阱。”她说,“一碰就会触发。”
林宵眯眼。“不是陷阱,是警报。告诉里面的人,客人来了。”
他没有绕,也没有拆,而是抬起右脚,直接踹向门心。
轰!
一声闷响,仿佛踢中了肉墙。整片岩壁剧烈震颤,那些隐形丝线瞬间崩断,化作点点黑光消散。门框上的纹路开始发烫,颜色由灰转红。
“现在他们知道了。”林宵甩了甩腿,“欢迎仪式办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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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地面震动。
门缝处渗出黑雾,迅速凝聚成三只黑影,落地即扑。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协调,一只攻上,两只夹击左右,明显经过训练。
林宵不动。
赵梦涵一步抢前,剑未出鞘,左手掐诀。三道冰钉凭空凝结,精准射入黑影关节。它们动作一滞,林宵趁机出手,双拳连轰,金焰爆裂,三具躯体当场炸成黑雨。
“练过的。”他拍拍手,“比刚才那批强。”
“也是消耗品。”赵梦涵看着黑雨渗入地面,“杀了也不会心疼。”
林宵走到门前,伸手摸向那还在发红的纹路。指尖刚触到,整扇门突然凹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了一口。
“要开了。”赵梦涵后撤半步,剑柄已握在手中。
林宵却笑了。“不开也行。”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碎玉牌,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这是他在疗伤时从体内排出的一块异物,当时赵梦涵说,像是被人种下的追踪锚点。
他把玉牌按在门缝中央。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松动。
门上的红光猛地一颤,随即开始急速褪色。那些蠕动的纹路逐渐僵硬,黑雾停止溢出,连地面的腐气都淡了几分。
“你的血引动了它。”赵梦涵明白了,“这块玉,本来就是控制枢纽的一部分。”
“被人挖出来当追踪器。”林宵冷笑,“结果反被我拿来断他们的网。”
他用力一掰。
玉牌碎裂,门体发出一声类似哀鸣的震动,整个轮廓开始模糊,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门内传出一声低笑。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沙哑,苍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小徒儿……你终于来了。”
林宵浑身一僵。
那声音,像极了当年在玄微宗山门外,第一个教他运功的老杂役。
可那个人,早在他十岁那年就死了。
赵梦涵察觉不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林宵没答,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消散的门。
他知道,这一关,不能让它闭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一刀划向掌心。鲜血涌出,他一把抹在即将消失的门框上。
血迹渗入石纹。
门体猛然一震,重新凝实。
这一次,门缝大开一线。
一股炽热气流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