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一样的。”凛一难为情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嘴硬道,“我毕竟都已经好久没有打二传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牛岛虽然并不怎么领情,而且还有些气闷,但也知道凛一说的有道理,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是报了自己的摸高。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黑尾憋着笑。
凛一尽量在五分钟内记住了所有球员的摸高以及扣球习惯,简单地配了几个,木兔虽然一直在叫嚣着要和牛岛打一场球,但在猫又老师的安排下,凛一这支新的“梦之队”第一个对手是乌野。
首先是影山的大力跳发,凛一不禁站在自由人的立场来看,这球发得确实很完美。
可是后场站的是夜久!
夜久很轻松地卸了力,凛一快步走着,跳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生涩。
跳传。
多久没有站在二传的位置上用过了?
因为是第一个球,凛一很保守的传给了二号位的牛岛。
球传出去的那一刻凛一就想,还是传低了。他只是按照之前给牛岛传球的肌肉记忆,传高了些,但和想象中应该还是有偏差。
“哇哦。”田中被炸手拿了一分也不恼,反倒捂着自己被牛岛炸过的拦网手,“他扣的,好疼啊!”
菅原在场下捂着嘴笑,一年级的时候被牛岛打手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虽然两年没配了,但凛一对牛岛的传球习惯还是一清二楚呢。”夜久伸出大拇指。
凛一被说得不好意思,其实他的传球并不到位,但牛岛面对乌野的双人拦网还能平静地打手出界,可以说比起一年级的时候又进步太多了。
真正成长的是牛岛。
“不错,再传高点儿。”牛岛强行让他回神,主动和他击掌,“不过,传不好也没关系,什么球我都能扣。”
“传不好?”凛一反倒哼笑一声,指着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果真,下一个到牛岛手里的球就是完美到位的,前排的双人拦网,西谷刚刚在直线球上卡好位置,一个强劲的扣球就扑面而来。
西谷下意识的伸出手,排球在他的手上迅速弹开,来不及卸力,排球直接弹到墙壁上,失分。
西谷一愣——太快太重太狠了。
不愧是牛岛。
“第一次和牛岛的扣球对拼,没有人能接下来。”在场下看好戏的木兔喊,“西谷能卡好位已经很不错了。”
嗯……西谷收起架势,眼中寒芒乍显,露出好战的笑容——领教了,左撇子。
日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影山,影山撇撇嘴,一手按上日向的头:“知道了,笨蛋,我会给你传球的。”
日向眼冒星星,连连点头,象个活泼的橘猫。
下一球由山口发球,他站在底线,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牛岛和凛一其实都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正选,实力强悍,牛岛是国家队的,凛一又经常被前辈们夸,至于夜久那更是以防守出名的音驹的自由人,犬冈虽然是替补,但很灵活,在拦网上有不少优势,更不用说和他同队的缘下前辈。
在这样的队伍里,山口倍感压力。
起码不能失误吧。他想,随后发了一个简单的站飘球。
大地对山口的发球十分熟悉,上手托球,完美到位。球一到位,日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影山则微微转头,将球不失毫厘地传到日向的手里。
即使刚上场的犬冈一直盯着日向,也只是碰到了这颗球。
凛一一愣,影山刚刚的传球,给他一种很安静、很内敛,却蕴藏着很强的暗劲儿的感觉。
影山的球风和凛一完全不同,凛一的球风俏皮又活泼,带着强烈的个人特色,把全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让拦网颇为头疼。
但影山却更象一个二传手。
他站在那里,不是为了吸引目光,而是作为一个坚实的树干,稳稳地将球托出去,安静地来到主攻手身边。
一直到攻手扣下,甚至是好几个球后,你才能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极为优秀的,难得一遇的天才二传手。
而且刚刚的传球太精准了,空间感极强,不用看就能精准找到场上每个球员的位置,看到每一个拦网疏漏的地方。
当之无愧是及川口中百年一遇的天才二传手。
思考间,凛一的走位慢了一步,来到前排下手垫传给木叶,被对方拦网有效撑起。
面对三个拦网极具压迫感的盯防,影山大调,以日向为诱饵,悄无声息地将球传给后二的接应大地。
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大地的扣球和接球都很扎实,是属于基本功范围内的范畴。
大地漂亮地下球。
影山的球是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凛一呆在原地,远远地注视着淡然地与队友们击掌的影山——这是影山排球生涯中非常平常的一颗球,却已经让他心生向往,激动得心悸起来,却又同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既生瑜何生亮”的心理。
这是普通人练千次百次都不会获得的天赋。
连凛一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儿羡慕影山了。就象鹫匠所说,和高度与技巧并存的天赋型二传比起来,他的优势仿佛荡然无存。
“凛一没事吧?”木兔看出凛一的不对劲,小声问一旁的黑尾。
“放心吧,那家伙……”黑尾笑着摇摇头,“从来不会因为能力的高低而气馁,他只会想着怎么打败对方吧。”
凛一微微转过头,笑了一下——可是他并不后悔选择了二传这条路。
他想证明自己的排球丝毫不逊于影山这样的天才。
25分制的比赛很快结束,凛一靠在墙边久久没有说话。这场比赛作为他恢复二传身份的首场比赛,他并没有展露太多的锋芒,只是按部就班的传球,熟悉球在指尖的触感和每一个球员的习性,享受重新站上二传位的感觉。
“什么感觉?”牛岛拿了两瓶水,站到凛一身边。
“你刚去u19国家队是什么感觉?”凛一反问。
“兴奋。”牛岛言简意赅,“他们很厉害。第一天我去参加国家队的练习赛,就被那个主攻手的球砸中了脸,那是第一次。”
“那我也是。”凛一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凛然,又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除此之外,羡慕倒是也挺羡慕的。”
“为什么?”
“他比我有天赋多了。”
“……”牛岛认真地说,“为什么这么想?我觉得你是天才。”
“哈?”凛一歪头,“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你觉得我是天才?”
“恩。”牛岛说,“灵活,脑筋转得快,国三的时候明明年纪还不大就有带白鸟泽闯进全国大赛夺冠的魄力。”
如果不是知道牛岛是什么样的为人,凛一都快以为他在奉承自己了。
“你这种人,无论去哪里,都会适应的很快的。”牛岛用陈述语气做总结语。
听着他的话,凛一还真的产生了一种自己很牛的错觉,牛岛坐在了地上,这会儿他们还没有比赛,凛一也坐下来和他靠在一起看场上的比赛。
“再看一会儿?”牛岛询问。
“恩。”凛一看着影山传球的样子,点点头。
来之前,黑尾对他说,如果来了之后还感觉很焦虑的话就去看看夜久打球吧,看见夜久打球就会有继续打下去的勇气了。
这会儿夜久打完这边的比赛又去音驹那边了,凛一看了他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别的队伍。
除了影山之外,枭谷的二传也很有特色。
看赤苇打球是一个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过程(如果忽略木兔的话),他的每一个的跳传,在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多馀的,干净利落,手起刀落。
如果他不打二传,他应该坐在教室里用葱白纤细的手指握着笔杆,专心的学习,而且还是学霸的那种类型。或者,很象律师的类型……总之,如果赤苇没有穿着排球服出现在凛一的面前,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打排球的。
凛一渐渐被吸引了,不看别人,只看他,兴许是因为赤苇,兴许是因为身边还有牛岛在,凛一刚刚的不安和焦躁也被抚慰一些,静静思考着牛岛刚刚说的话,托腮看着场上打球的众人。
大概现在的合宿只是练习赛,不考虑什么位置,所有人都打得很开心。
凛一站了起来。
“去哪里?”牛岛还坐着。
“去找夜久。”凛一有一种在报备的错觉,“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他。”
菅原打完这局比赛一转头,原先靠在墙边和牛岛坐在一起岁月静好的小二传已经不见了。
“凛一走了?”菅原走到牛岛身边,虽然他们两个不熟,但以凛一作为媒介,牛岛就显得好相处多了,“他刚刚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吗?”
“还好。”牛岛转过眼神,淡淡地说,“他去找夜久了。”
“喔。”菅原担心,“他一个人吗?”
之前凛一因为心理问题失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尽管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但菅原还是担心。
“不用担心。他的话,”牛岛的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人际交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