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体育馆的灯火仍旧通明,几个仍旧在加练的少年们扣球和接球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奏成独特的夜晚交响乐,名为青春。
“嘶。”站在三个拦网后接球的夜久搓搓自己的骼膊,“木兔,你也太用力了吧。”
“不用力怎么能叫训练呢!”木兔竖起大拇指,“继续继续!”
被他拉来的赤苇叹了一口气,继续任劳任怨地给木兔传球。
在他的对面,还有被强拉过来的月岛、黑尾和积极的列夫。
凛一:“……”这是什么组合。
这边是毒舌、腹黑、缺根弦,那边是单细胞和他的饲养员吗?
“哦!凛一啊!”木兔看见他立马就来精神了,“要跟我们一起练习吗?我想想看,你也来拦网怎么样!四人拦网!哈哈哈真想试试呢!”
凛一:“……”
月岛吐槽:“四人拦网吗?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擦擦脸颊的汗,兴致缺缺:“既然来人了的话,我就走了。”
“别呀。”黑尾一把拉住他,搂着他的脖子,“比起凛一的身高,还是阿月更合适一点儿吧。”
凛一炸毛:“那是很多年前了!现在我已经175了,175!”
凛一恢复正常:“怎么只有月岛?影山和日向他们不在加练吗?”
“哦。”黑尾淡淡地说,“他们在另一个场馆训练,大概是在吵架。”
“吵架?”凛一有些讶异,“那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反正他们两个经常吵架,交给他们两个自己处理就好了。”黑尾耸耸肩,赤苇也点头表示赞同,木兔豆豆眼。
“虽然我也感觉有点儿不太好……”木兔说。
“算了。”凛一想想也是,乌野的那对儿一年级的欢喜冤家经常吵架,“哦,我是来借夜久的,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来着。”
“好啊。”夜久的脾气非常好,当即就走过来,“黑尾,列夫,你们先训练吧,我和凛一聊聊。”
“那么,”等夜久和凛一走出场馆,漫步在月色之下,夜久肩膀上搭着毛巾,这才问,“上午训练的时候就看到了,你想问我什么?”
“关于自由人的事情。”虽然已经下决心要重新当回二传,但凛一的习惯就是只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他知道他的一传还有欠缺。
而夜久是音驹的自由人,也是他目前看过接球最稳的自由人,所以才来向夜久请教。
“哦,我记起来了,你当时是二传转自由人吧。”夜久也听说过他的事情,“其实如果是刚开始打自由人的话,能做到那样已经很不错了,我都有点儿嫉妒你了。”
凛一摇头:“还不够。”
“这样啊。”夜久微微一笑,突然提起,“你和牛岛关系不错吧?”
凛一一愣:“还好。”
“那就把他叫过来吧。”夜久态度很自然,“我们换一个场馆练习去。”
影山和日向可能已经吵完了,凛一把牛岛叫过来,一起出现在这个场馆的时候,只有夜久一个人,站在装着排球的框子前,回过头来:“牛岛,就当练习一下发球,朝我发球吧。”
牛岛没有质疑,拉过排球筐,淡淡应道:“好。”
无论是看多少次,看到牛岛发球的样子,凛一都会惊出一身汗,想不到这个人站在自己对面发球的样子。
同时,他好象也有些理解黑尾为什么要让他来看夜久的球了。
牛岛的球速度快力量大,有直线、大斜线、小斜线,虽然发球不象扣球那样瞬息万变,但站在底线看,这些球无疑都是吓人的。
慢一步就接不到,迟钝一秒钟卸不好力,手臂就青紫一片,高高肿起。夜久总是要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然后在牛岛发下一个球之前站起来。
他的手臂上满是淤青,膝盖上也贴着肌肉贴。
但所谓喜欢干的事情怎么干都有乐趣,接完球框里的最后一个球,夜久不见疲惫,反而转过头来对他开朗一笑:“凛一要不要也来试试?”
凛一马上摇头:“算了算了。”
“试试嘛。”夜久把他推到场上,“你只有试试,我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久未出声的牛岛抱着三颗排球放回筐里:“我会轻一点的。”
凛一好胜心反而上来了:“谁要你轻一点!就象刚刚一样就可以了!”
牛岛淡淡一笑,还真是一点儿没有放水,球速超级快,角度也很刁钻。凛一又一次狼狈地扑在地上,球从他的手臂弹起,弹到三米线附近,然后无力地落下,掉落在地板上。
“太慢了。”夜久站在梯子上点评,“不够高,再来。”
身为“指导老师”,夜久非常合格,和平时的和蔼完全不同,象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点评,再来。
凛一扑过去接一个吊球,感觉脚背在隐隐作痛,他伏在地上,看球从自己的指尖滑过,有些怨怼。
黑尾让他来这里看夜久打球,就是想看他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被夜久打击得爬不起来的样子吗?
“歇一会儿吧。”凛一浑身被汗水浸透,一直高强度发球的牛岛还没说累,他就已经说什么都爬不起来了,“我实在是太累了。太难了。你不感觉累吗?”
怨是怨,一想到夜久平时的训练都是象这样的,凛一就感觉敬佩不由自主的油然而生。
“刚开始很难。”夜久坐在了他的旁边,“后来一想,如果没有自由人这个位置,我大概会永远失去排球吧。”
凛一一怔,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
“如果可以打排球,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夜久的声音莫名同丹尼尔的影子重合,凛一睁大眼睛,半晌后才悄悄垂下头:“是啊,你说的对呀。”
“只要能救球,只要能留在场上,我就有存在的意义。”夜久摇摇头,“毕竟我不象牛岛和木兔他们一样有高大健硕的身材,我甘之如饴。”
被无辜cue到的牛岛不解地眨眨眼,凛一却有点儿想哭。
是啊,他不正是因为离不开排球,想要找回存在的意义,才回到排球场上的吗?
“你知道你的一传缺少什么吗?”夜久问。
凛一不能理解:“缺少什么?”
“缺少曾经的那部分你。”夜久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凛一,眼睛好象一路把他看透了,“你在接一传的时候,一直在回避曾经是二传手的你。”
“不要抗拒他,他也是你的一部分,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不要将目光局限于一传的世界里,要放开,看着对方二传手的同时,你要去找回身为二传手时是怎样看待对方的。用那样的视角,去勘破他的传球,去看穿球的落点。”
“然后接住它。”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穿堂风悄然而至,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劲风吹起凛一鬓边的碎发,把他的汗吹干,他好象真的看到排球穿过拦网的轨迹,好象真的感到球结实地落在手臂上的触感。
凛一抬起头,看向网对面的牛岛。
是啊,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家伙不还站在那里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