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指教。”
尽管是输方,但当这个穿着全场最帅的队服(凛一语)的球员们弯腰低头致敬的时候,就连及川的小迷妹们都为这群为梦想竭尽全力奋斗过的球员们给予最真挚和敬佩的掌声。
“我们也是时候该走了。”天童拉上自己的队服外套,揽过凛一的肩膀,“不仅是青城,我们队下午也还有四分之一决赛呢。”
凛一一言不发,被天童半推着走下看台。
好巧不巧,正好与垂头丧气走出的乌野队碰上。
青城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正在推着球车往球馆里跑,而失败的乌野却从里面走出来。
凛一通过乌野球队,看到了里面正在掖衣角的及川和岩泉。
“啊,你是……百川啊。”
尽管球服并不好看(依旧是凛一语),但属于强队的校服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眼,日向一眼就注意到了三个高高瘦瘦的白鸟泽球员。
鲜艳的橘发失去了往日的朝气,不,凛一更愿意形容那是被汗水浇灌得打塌了。他的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好象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累。
人们总是对反差喜闻乐见。
比如上位者卑微、高傲者求之不得、胜利者落败等等,这样的悲剧总是能带给人极大的反差。
但凛一想,他却不愿意见到日向失落。
见到他难过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让人难过的事情。
但凛一张张嘴,他自己的心情也糟糕得可怕,实在抽不出空来安慰眼前落败的小橙子,只得对他点点头。
日向却握紧拳头,喊道:“这次输了,没办法跟你们交手了。”
凛一转过头,闯进日向那双坚定的眸子里:“但春高我一定会战胜大王,和你交手的。”
标准的热血宣言。
凛一淡淡一笑,没放在心上:“加油。”
黑压压的一群乌鸦看着凛一,就连影山也暂时抛弃了输了比赛的失落,认真的打量着这个被前辈们誉为“最强二传手” 的少年。
实在是无法将这样的称呼与眼前这个略显失落的,平静的男孩联系起来。
“凛一。”菅原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向前踏出一步,用干净澄澈的眼眸注视着他,温和地说,“想聊聊吗?”
天童丝毫不怀疑凛一会拒绝他的可能性,但凛一竟然表现得比天童想的还要过分,他轻轻撩起嘴角,用一种极度蔑视和平淡的口吻说。
“有什么可聊的?”
“三年级的替补二传。”
所有人一怔。
菅原也是一愣,在人际交往向来游刃有馀的他,竟然一时被惊得说不出来话。
他想过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看不起他这个三年级的替补二传,但凛一是第一个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说出来的人。
他尤记得在两年前的那场ih预赛决赛上,凛一曾招手回应他的应援,那时的少年还不象眼前这样戾气十足。
“凛一!”隼人低声喝,“你在说什么!”
田中的眸心隐约透出愤怒的火光,向前迈了一步,表情差到没边儿,但菅原紧盯着凛一,伸手拦住了田中。
“田中,”他侧过脸,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对田中摇摇头,认真道,“让他说吧。”
心中那点儿不明不白的业火正在扩张,凛一不可避免地口吐恶言,几乎是在发泄从比赛一开始就堵在心头的怒火。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不对的。
那明明都是自己的过错,和菅原毫不相干。
“不得不为一年级的天才二传让位的三年级替补二传,”凛一慢声重复,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技术和才能都不如影山,我非常好奇,你现在还留在乌野排球队的意义是什么。”
隼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向后扯了一下。
天童半个身子挡在凛一面前,饶是他,额角也流下一滴冷汗。
凛一这是怎么了?
12打3,他们能活着从乌鸦堆里出来吗?
更遑论眼前就连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那个橙子头都用淬了怒火的双眸盯着凛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留在乌野当吊车尾吗?”凛一哼笑一声,隼人察觉到不对,听出他的自嘲之意。
——“只是我想不通,我这个吊车尾有什么留在白鸟泽的理由罢了。”
何其相似。
与其说他在嘲讽菅原,不如说他在无声的自诉,希望别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徨恐和自厌,在等待一个肯定他的答案。
但菅原一定不会懂,站在他对面的乌野球员们也不会懂。
这傻孩子……隼人咬牙切齿。
闲的没事跑来乌野撒野,难道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叫做白鸟泽的家吗?
宁愿让乌野的人揍他一顿都不想让家里人看到他脆弱困惑的一面?傻透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早早退位,把机会留给对球队更有用的人才是……”
“你这混蛋!”一声怒吼,菅原细瘦的手臂拦都拦不住,大地狠狠瞪着凛一,一只手抓住凛一的衣领,有力的大臂隐隐显出肌肉,凛一被迫踮起脚尖,仰着脸与大地对视。
“大地!”
“大地学长!”
日向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从来没有见大地学长这么生气过。
凛一的话虽然很混蛋,但日向能隐隐约约从他的态度上察觉到凛一的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但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对菅原学长这么说话!菅原学长为乌野付出了什么,带来了什么,只有他们乌野自家的球员知道。
一想到菅原学长在别人心目中会是像凛一口中的“吊车尾”,日向就气得浑身颤斗。
菅原扣住大地的手腕,想将他的手从凛一的衣领上扯下来,东峰虽然神情恐怖,但还是很克制的扳住大地的肩膀,天童上前一步,结实的肩膀堵在大地和凛一中间,这个看起来过分柴瘦的天童竟然还是有那么几分可靠的。
隼人紧张的拦在凛一和其他乌野成员之间,生怕其他球员也跟着乌野的队长一起冲上了。
好在虽然大地失控了,但其他三年级成员还保持着起码的理性,拉扯着两个人。
“你再说一遍。”大地压抑着怒气,如同暴怒的野兽一般盯着凛一的脸,他确实鲜少有这样愤怒的时候。
但菅原为了这次ih预赛放弃了什么,只有那天偷听墙角的大地和东峰两个人知道。
菅原说,我们三年级的没有明年了,所以我们也想尽力多赢几场……如果影山比我更适合得到二传这个位置,那您应该毫不尤豫的选择影山。影山疲劳的时候,要我填补空缺,要我替代上场,即使让人觉得我这个高三的很可怜,只要能增加出场比赛的机会,我做什么都行。就算不是正式的二传位置,我也绝不会放弃出场。为此,我想得到更多的机会。
但凛一在说什么?
那凛一算什么?
“菅原是可怜的吊车尾高三,”大地咬牙,在菅原的力道下渐渐松开凛一的衣领,却罕见地放出了狠话,“那你是什么?”
他盯着凛一倔强的仰起的脸和不屈不挠翘起来的栗色卷发。
“大地。”菅原低声叫停他。
但大地坚持说下去:“为了战胜不了的挫折连二传的位置和自己的梦想都不要了的可怜的胆小鬼吗?”
凛一浑身一颤,琥珀色的眼睛睁大,衣领被扯起时的皱痕仍在,他仍保持着被拽着踮起脚尖的姿势,微微张大嘴巴。
别说凛一,就连菅原和日向他们都想不到大地竟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半晌后,凛一才缓过神来,他向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抱歉。”
他轻声道歉,要不是现在的场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他们还真的听不见凛一的道歉。
但就是因为这句道歉,大地的脸色缓和了。
凛一向后转身,象是真正的落败者一样落荒而逃。
“凛一!”天童喊着,和隼人对视一眼,示意这个烂摊子交给他了,跟着凛一跑了。
隼人无奈,最终这些烂摊子原来还是都要丢给他来收拾。
只有天童一个人他怕拦不住可能会想不开的凛一,隼人正式地向眼前的乌野球员们鞠躬:“抱歉,我代替他跟你们道歉。凛一他……平时不会这样的,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总之,抱歉了。改天我再拉他过来做正式的道歉。”
说完,隼人匆匆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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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鞠躬鞠躬,孩子太不懂事了,代替孩子给菅原道歉
怕写在有话说里你们看不见,搬到正文里来……
其实孩子只是在含沙射影他自己,觉得自己不争气,这都是对自己的质疑,不是针对菅原麻麻,孩子还在青春期,求原谅~
后面真的会有正式的道歉的。菅原是最值得尊重的二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