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控制住自己。
凛一烦躁的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可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他的存在没有意义,那么为什么要上场呢?
排球比赛中,任何一个人都很重要,白鸟泽拥有最好的接应,最好的主攻,当然也要有最好的二传和最好的自由人。
但凛一正好不高不就,没有勇气再成为托球的那个人,也没有能够与打了五年自由人的隼人比肩的天赋。
两年前牛岛坚持说“我只要你”的理由是因为彼时他还是个尚且算得上优秀的二传手,但如今牛岛坚持让他留在白鸟泽的理由是什么呢?
仅仅是作为替补自由人?仅仅是为了让他重新打排球?
凛一找不到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样的理由留在白鸟泽。
手机叮地响了——
【听说你回到宫城县打排球了,怎么没告诉我和研磨?】
是黑尾发来的消息。
凛一勉强笑了笑,平心说这样真的挺不地道的,但身为替补自由人的他怎么好意思告诉黑尾他回来了呢?
【抱歉,小黑。】凛一安静地打,几乎不到一秒钟就下定了决心。
与其丢脸地去当一个吊车尾,还不如主动退出比赛。
【我不会去东京打全国大赛的。】
【?】
“怎么了?”研磨看向凝固成雕塑的黑尾,黑尾扬了扬电话,无奈地说。
“听到飒太大哥说凛一不打排球了,本来还想去宫城县找他,可不到一天,又从飒太大哥那边听说他又回白鸟泽打排球了。”黑尾头疼,“谁知道预赛才开始不到两天,凛一又说他不打了。”
打着游戏的研磨一顿,伸出手,黑尾将电话递到他的眼前,研磨一目十行,随即推开电话,继续噼里啪啦的按着按键。
“我说研磨,明天还有比赛呢,都已经这么晚了,是不是该睡了?”
“打完这局。”
“……”
“凛一他应该是又开始钻什么牛角尖了吧。”事实证明,研磨确实不只是在打游戏。
研磨只要闲下来,无时无刻不在打游戏,但一碰到凛一的事情,他就算是在打游戏,也能分出来一半的心神给凛一。
“我猜也是,那家伙这些年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前几年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明明很直接的。”
研磨依然在打着游戏,但黑尾知道他在思考,于是便耐下心来,等待研磨的回复。
“我记得暑假的时候,猫又教练说过要在东京开展合宿吧。”研磨慢吞吞地说,“在暑假的时候把凛一邀请过来吧。还有翔阳,如果是翔阳的话,肯定能引起凛一的注意的。”
黑尾眼睛一亮,比起在电话上发邮件(因为凛一总是莫明其妙的就不回消息了),面对面的交流确实更放心一些。
“恩。”黑尾赞同,“一到凛一的事,怕麻烦的研磨也开始用心了啊。”
“毕竟是凛一。”研磨说,“飒太大哥虽然说过如果凛一实在不想的话就不要逼他打排球了,但飒太大哥肯定也很不希望凛一放弃排球吧,所以才会找到我们的头上。”
“说得对,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飒太大哥的请求,我们都得帮帮凛一才行啊。”黑尾眼尖地劈手夺过研磨的游戏机,“不是说好只打一把吗!”
“……再打一把,都已经开始了。”
“不行!”
“……”
电话又叮了一声,但不是黑尾的消息,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发件人。
【虽然明天白鸟泽没有比赛,但你会来看比赛的吧。】发了一条消息尤嫌不够,那人又斩钉截铁的说,【嗯,你必须要来看本大王的比赛。看我怎么把小飞雄打得落花流水。】
凛一的脸在黑暗中被电话的亮光照亮,颇有些无奈的猜到了这人是谁。
【及川?】
除了及川之外,恐怕也不会有别人用这么欠揍的语气和他说话,而且……
【小飞雄是谁?】
【乌野的新二传,我曾经的学弟,虽然不爽,但是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二传手,】
天才……二传手?
凛一的眸色闪了闪,虽然目前不想听到有关于二传的任何一个字,而且大概也明白及川故意提起影山是为了提起他的兴趣,想让他去看比赛,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调动起了兴趣。
及川说过他不是天才,凛一也能看得出来。
他和及川都算不得是二传上的天才,及川靠努力战胜才能,而凛一则是靠智力战胜才能。
能被及川认定为是‘真正的’天才二传手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说起乌野,凛一还真的又记起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橙子头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不去东京参加什么全国大赛拖后腿,占着一个替补名额不放,明天的训练……干脆也翘了得了。
话说……
【已经凌晨两点了,你明天不是还有和乌野的比赛吗?】凛一质疑。
【小凛你不也没睡?难道是想到明天我就要比赛了就为我紧张地睡不着觉?嘛嘛,这也很正常,毕竟及川大王的魅力无边无际……】
【……】
对于及川的转移话题,凛一万分无奈——虽然这家伙不说,但看起来应该对那个所谓的小飞雄执念很深。
熬到现在怕不是一直一个人在家里研究乌野的比赛录像吧。
电话明明暗暗的光在脸上照了一会儿,凛一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全删了。
虽然不好意思打出来,但及川……
努力能战胜才能,这句话可是你对我说的。在看到你之前,我可是一直都对这样的毒鸡汤不感冒的。
一定要证明给我看啊!
虽然答应了会去看,但是很早就到好象很迫不及待显然不是凛一的作风。
凛一到场的时候,正有不少人讨论着a馆青城和乌野的比赛很精彩之类的往a馆走。
一进场馆,除了青城啦啦队的加油声,还掺杂着不少女孩子对及川崇拜的打气声。
他来的不算迟,第一局刚打到一半,17:11
凛一一眼就看到了及川口中的那个所谓“天才二传手”。
大概是二传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尽管现在不作为二传手上阵,但凛一最先注意到的从来都是二传手。而场上那个顶着蓝莓头,神情认真的二传手确实有被及川称之为天才的资本。
凛一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喃喃:“太准了。”
他的传球,可以用分毫不差来形容:时而疾风骤雨,不给对手丝毫反应的机会;时而带着巧妙的旋转和恰到好处的抛物线迷惑对手的判断,为队友的进攻创造绝佳的条件。
天分稍差的二传手为了弥补自身在天分上的不足,都会在传球上添加自己的巧思,如同及川会认真钻研队友的喜好串联起整支球队,如同凛一会通过肢体和眼神语言为攻手撕开拦网,只要成功,这时球是否如影山传得那样连旋转都恰到好处就无所谓了。
但影山飞雄这个人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巧思加持,他仅靠天分,就能闯出属于他的时代的一片天。
只是现在还略显稚嫩。
他好象和及川较起了劲。
及川和影山有什么过节凛一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冷静自持的影山在看向及川的时候眼中带着不清不楚的恐惧和战意,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推过去,影山!”
只听大地的一声呼喊,还在急躁状态中的影山和及川一起跳起来,隔着球网对峙。
须臾后,影山不敌及川,连同排球一起被推下来,跌坐在地上,仰望着及川那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俊脸。
他望向及川的眼睛中,既有不甘又有几不可察的畏惧。
凛一歪歪头——怎么感觉好象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