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发布地为宫城县的一个小小帖子就在排球圈子内在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上又砸出一个小小的涟漪。
【如题,辣个男人回来了!(图片)(图片)斗胆问一嘴,有谁还记得他吗?】
照片中,穿着白鸟泽自由人服,背号为13的少年格外显眼,他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半跪在地上,神色认真,排球正在他的手臂上跃起。
不久,这条帖子便有了回复。
【这位更是重量级!上古战神!】
【萌新求答,这是谁啊?长得好帅啊!居然还是宫城县本地的!这下除了及川学长之外又有新墙头了!】
【果然是萌新,混排龄3年以上的应该都知道这个论坛上古真神吧】
【那就对了,放在现实里可能还真没多少人知道,但论坛来来回回都是我们这几位,大家一定都认识吧。那年那天,我们的幼龄二传】
【给萌新普及一下,这是两年多以前ih联赛上因为低龄违规参赛所以被退赛的天才二传手百川凛一,如果没有退赛,我觉得高低能拿个最佳二传】
【哇,这么厉害?但这两年我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啊】
【这也正常,因为他不是日本高中的,他是洛杉矶某高中的学生,听说这学期真的转到白鸟泽了,哈哈哈,这回是“真”转校生了】
【可能是因为当年还没有近几年这么多厉害的二传手吧。这两年稻荷崎的宫侑、狢坂的臼利、枭谷的赤苇,都是有名的二传手了。如果拿当年的凛一跟他们比一比,还真未必能比过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妖怪时代”!】
【楼上的,当年的凛一才多大啊,也就国三,你可是把一个国三的孩子和这几个二年级的比,真是没必要】
【不对啊,我怎么看这个百川凛一的球服是自由人的战袍了?】
【对哦!我也才发现!凛酱是换位置了啊!】
【真的假的?真是看不懂,打二传打的好好的跑到自由人位置上干嘛】
【其实百川自由人打得还不错了,就是体力不太行,当然,跟他当二传肯定也是没法比】
【白鸟泽的主教练鹫匠比较喜欢强力接应体系,白鸟泽的二传还挺听话的,应该是不舍得变换体系吧。反正以牛岛的实力而言,一个人了就能带飞白鸟泽】
【是啊是啊,百川的卡位和保护意识都还不错,但接球技巧稍微差一点儿,接扣一传乱飞还要二传补救……说实话真的不如原来的自由人】
论坛上的讨论纷纷,不经常看论坛的几个运动员当然是不知道。
本来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站上正式比赛的赛场,还能发挥不错拿下一场比赛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凛一竟然感觉心情很低落。
这种感觉,比没上场还要低落。
今天的白鸟泽一天两场比赛,明天一场半决赛。
“哇,狮音前辈、天童前辈、濑见前辈,我们竟然上地方台的体育新闻频道了!”五色瞪大眼睛坐在电视机面前兴奋地喊。
“哦,上电视啊。”其他前辈们的反应倒是平平,白布回过头来,习以为常,“习惯就好了,白鸟泽和牛岛前辈经常上电视的。”
“好象是这样!”五色想起来进入白鸟泽以前经常在电视机上看到牛岛的场面,“哇,这是我这是我!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新闻!百川前辈快来看,还有你呢!”
凛一的反应也平平,跟洛杉矶比起来,宫城县这地方太小了,连一个ih预赛都能上地方新闻。
他在国三的时候大概也上过新闻,而且是连论坛热门都上过了,因此反应平平。
而且还有更令他沮丧的事情——就是场上的那颗传球。
会让他们失望吧。凛一垂下眼睑,自嘲的想,一定会让牛岛失望吧。
明明机会已经在以前了,但仍然战胜不了内心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仅仅是托球,是怕还会有人会因为自己的托球而受伤。
明明看到了凯登那边一片混乱,当时还坚持传给凯登;为了抓住那一点得分的机会,差点撞到凯登以至于凯登的上步发生了变化;为了胜利,故意传了快球而没有顾及凯登的状态。
尽管凯登不是因为踩到他的脚而受伤,但他那自以为是的传球难道不才是造成凯登受伤乃至再也做不了高强度运动的罪魁祸首吗?
凯登他明明……
已经接到了加州大学排球队发来的保送通知单。
明明今后有可以站上国际舞台的机会。
凛一可以接受输球,但决不能接受由自己的传球断送凯登的排球生涯。
这样的负罪感和内疚感日复一日,成为了每一次托球时的梦魇,让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像失明一样,再也看不到球路,再也没有勇气托出球。
进而失去了那颗属于二传手百川凛一的心脏。
就算现在离开了凯登,来到了新的球队,也依然象藤蔓一样牢牢地攥住他的心脏,成为他的应激反应,托不出哪怕一颗球,甚至连调整球都做不到。
这是他无论装得多么洒脱都无法改变的心理阴影。
“在想什么?”思绪被强制打断,凛一茫然的从自厌情绪中脱出,抬起头看着牛岛近在咫尺的脸,他竟然已经学会了自己去猜,“是因为刚刚那颗球?”
是也不是。
牛岛问:“不是已经得分了吗?”
凛一呼出一口气,勉强笑:“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牛岛不解,“我说过,有一颗高球就够了。你做的已经够了。”
凛一抿住唇不说话,半晌后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很无聊罢了。”
“什么无聊?”
“我自己无聊。”凛一的声音不大,却很轻易的使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到他身上来,有些人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中心的,“做自由人很无聊,做替补也很无聊,你们不觉得吗?”
“凛一……”
“隼人会比我做的更好。”
“凛一,你冷静一点儿。”狮音帮着劝。
五色则完全被凛一的状态吓住了,看看牛岛,又看看凛一。
“我很冷静,”凛一确实在用很冷静的声音说话,“我……而我连个调整球都托不出来,我做到的隼人和白布统统都能做到。我不明白我呆在白鸟泽有什么意义。”
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诧异地看着凛一。
“凛一,你怎么能这么想。”隼人一时语塞,而且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凛一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抱歉,我刚刚有点儿不受控制。你们不要多想,只是我……自己想不通,我这个吊车尾有什么留在白鸟泽的理由罢了。”
“你不是吊车尾。”牛岛蹙眉,很严肃的反驳。
凛一感觉心很累,他摆摆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我想自己静一会儿,若利。”
牛岛困惑地盯着他的背影,他不明白明明已经赢了球,已经做得很好了,凛一为什么会这样钻牛角尖。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很认真的问天童:“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天童很不在意的搭上他的肩,“若利,凛一毕竟才刚回来,你也别把他逼得太紧了,适当的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嘛,要出去打防吗?”天童问。
牛岛思索后很认真的点头。
郁结的心情,只有排球能解开。
“喂,天童,牛岛,马上就要开会了……”濑见汗颜。
“哎呀呀,无非就是那些话,我和若利先出去放松放松。”天童推着牛岛的后背把人推出去,“放心吧,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