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一百无聊赖的慢慢朝着校园里走去，走过郁郁葱葱的梧桐树，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服部学长说好了早上要来校门口亲自接他，后天就是预赛了，今天鹫匠要公布首发阵容。
服部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或者按照凛一的话来讲，就是一个超级麻烦的人，每次训练之前，他都要动员自己的球员，从凛一的角度来看，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件事情。
又不是打比赛，何必要动员呢。
等了半天没等来服部，凛一也懒得照顾他的仪式感了，直接自己朝着白鸟泽校园里走去。
近一个月不间断的训练，凛一就算再路痴也该认识从白鸟泽门口到体育馆的路怎么走了。
不断有人笑着同他打招呼：“凛一酱又来练球了。”
凛一来白鸟泽不过一个月，为了隐瞒凛一不是本校学生，鹫匠特意在白鸟泽内造势，宣传凛一就是从美国转来的转学生，再加之凛一长得帅，碰到路边对他指指点点的学姐们都不吝啬一个漂亮的笑容，现在几乎全校的学姐都认识他了。
“学姐好。”面对白鸟泽的学姐们，凛一还是很有礼貌的，他乖巧的露出笑容，乖得她们都想来揉揉小洋娃娃的头发。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紫色运动服的牛岛缓缓靠近，看见这场面一时无语。
这混世魔王在他面前可从来没这么乖过。
牛岛自知自己不讨女孩子们喜欢，每次他一过去，女生们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散开，也就不过去扰她们的兴致了。
于是牛岛站得远远的，朝凛一招了招手。
他知道凛一能看到。
混世魔王没理他，和学姐们一一告别，这才神采飞扬的从大树的屏蔽下走出来，清澈的眼眸在阳光下泛出璨烂的光芒。
“服部学长早上刚被鹫匠教练叫过去，让我来接你。”牛岛对凛一解释，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凛一。
凛一瞬间收了笑容，沉默的看着牛岛手中的白紫色运动服：“这是我的队服？我能不穿吗？”
“不能。”牛岛干脆的拒绝，“等一会儿进去你就换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牛岛和凛一到达训练场时，队员们已经到齐了，这时在进行最基础的打防训练，在场的几乎都有伴了，凛一只好和牛岛一组。
“等我。”凛一臭着脸去换队服了。
牛岛无所事事地垫着球等人来，过了一会儿，凛一还没来，白鸟泽一年级的二传倒是来了。
濑见英太有些失落地飘到牛岛旁边：“牛岛，鹫匠教练是不是说过今天宣布首发名单。”
“没错。”牛岛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事儿，他现在算是板上钉钉的首发接应了。
濑见英太无精打采，本来有德川，他就只能当个替补二传，现在凛一来了，他能不能当上替补恐怕还是个问题呢。
“你说我还能参加这次的ih吗？”濑见英太感觉很委屈。
他就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来的时候天都塌了，所有人的话题中心都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小二传，就连德川学长都对那个二传敬佩有加。濑见本来还对这个神秘的小二传抓耳挠腮，结果过了两天就得到了凛一将会参加本次ih联赛并担任白鸟泽的首发二传的消息。
这下他不好奇了，气得七窍生烟。
但一个月过去，他这气也没地撒了，凛一传球真的很好，他自愧不如。
牛岛接住掉下来的球，他不太能理解濑见的担忧，但还是拍了拍濑见的肩膀，诚恳的安慰：“别担心，如果鹫匠教练认同你，一定会让你跟着一起去的。”
——问题是现在鹫匠教练心已经完全不放在他身上了啊！濑见抓狂的想。
不过他很快就和牛岛说不成话了，凛一换完运动服出来后，牛岛的心也不放在他身上了，眼睛牢牢地盯住凛一。
濑见也循声望去，他再一次不得不崩溃的承认，不仅仅是球技，凛一的颜值也压他一头。
在凛一嘴里“丑丑的队服”穿上他的身就不一样了，白色的短裤盖住他的大腿，露出他拥有优美线条的小腿，又细又直，队服的紫边把他本就白淅的皮肤衬得好象在发光，头发微微炸起，显得毛茸茸的，给他俊美的脸庞增添了一份纯真与可爱。
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濑见觉得牛岛还能全身心扑到排球上，真是常人之所不及。
牛岛将排球抛到凛一的手中，凛一只是微微一抬骼膊，手肘微微打开，修长的十指黏住排球，又轻巧的弹动，排球就以一个正合适的高度跳到了牛岛眼前。
牛岛摆好架势，毫不留情的引臂、挥臂，排球就极速扣下，凛一的双臂并拢，以一个标准的一传姿势防起牛若的重扣，流畅自然。
濑见愤愤的转头——好，你们俩练去吧。
短暂的打防结束后，松北又组织球员们与二传配合，球正悬在濑见的上方，濑见挥臂扣下，看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感觉自己也蛮有扣球天赋的。
还没等他自鸣得意，身后就传来脚蹬在木地板的咚声，牛岛小腿猛然发力，凛一发梢处的碎发和短裤都被他跳起来时吹起的风撩起，这一球凛一传得比平时高了一些。
牛岛双腿向后弯曲，一个非常漂亮的滞空姿势，扬起来的左手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象是油画中的景象。
他跳得很高，比平时还要高，因此就算凛一传得高，也正好与他跳起来的高度吻合，他手臂发力狠狠的扣了下去。这球球速很快，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凛一扫了一眼牛岛，即使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牛岛速度与力量兼具，特别是在空中的滞空，简直都能当做白鸟泽排球部的招生简章拍下来，印成海报发出去了。
一个好攻手不仅要有球商和力量，还要有超高的内核力量与滞空能力。在空中滞留的时间越长，越有利。
特别是牛岛还是一个左利手。
“刚刚那球怎么样？”凛一主动却略显别扭的问牛岛。
凛一虽然自诩球场上的霸王，从来不允许别人批评他的传球，但二传毕竟是连接球队的纽带，必要时，他当然会主动沟通。
“很好。”
“有没有远或者近，有没有高？”
牛岛只好诚恳的回复：“再高点就好了。”
凛一：“……”还能再高吗？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要强悍很多，这才一年级，已经有那些美国高中重炮手主攻的风范了。
这时，服部和鹫匠从外面走进来，服部拍拍手：“大家集合，鹫匠教练有话要说。”
鹫匠咳了咳，望着眼前的球员们点了点头：“下面根据这两个月的训练情况，决定参加本次ih联赛的出战阵容。那个……由服部来说吧。”
服部点点头，打开手中的名单：“首先是首发人选：接应牛岛若利，主攻手服部俊郎、松本太一，自由人藤原井上，副攻手天童觉、樱木钢，二传……”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百川凛一。”
尽管早有预料，濑见还是沮丧的低下了头。
一个队伍带的二传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德川学长估计就是替补二传了。
“下面宣布六个替补队员，替补主攻夏目游人，大平狮音，替补接应濑见英太，替补二传德川佑海，替补自由人山形隼人，替补副攻……”服部合上名单，濑见却一下抬起头。
他做了……替补接应？
濑见英太将近180的身高其实不算特别有优势，但也不算特别劣势，国中的时候他一直打二传手，这会儿也没想到会被安排到接应的位置。
正选接应，可是牛岛啊！
濑见忐忑不安，服部朝他点点头，以示鼓励。
鹫匠神秘莫测，朝着众人说：“这就是出战名单，出战名单既然已经定下，就不可改变。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不能胜任，就尽管来找我。嗯，濑见，你和我来一下。”
濑见忐忑不安的跟在鹫匠屁股后面走了。
“你们说，鹫匠教练这是什么意思？”鹫匠和濑见刚走，球员们就讨论开来了。凛一身边最八卦的当属天童。
凛一仰着头，富有弹性的手指支撑他进行自己托球的训练，漫不经心：“现在牛岛是最主要的内核，但如果比赛要进行到第五局，再厉害的内核也会累。鹫匠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是想让濑见分担牛岛的压力呗。”
牛岛听在耳中，干巴巴地争辩：“我不会有压力。”
凛一瞪他一眼：“你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牛岛乖乖闭紧嘴巴。
天童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到牛岛身上，又转回来，很是惊讶这才两三天凛一就能把他们队中最唯我是尊的牛岛若利治得服服帖帖。
这可能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天童不合时宜的想。
还有一个原因，凛一没说出来——
以他的年纪，打高中组的比赛还是太牵强了，他的体力跟不上。到时候把他换下去，把德川换上来，再在接应的位置放一个曾经当过二传手的濑见，就能实行双二传战术，可以有效续航，打乱对面的进攻与防守节奏。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的，牛岛这个榆木脑袋，跟他说了他也听不懂，估计只会说“我不会累”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