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冬至。
这一天的大秦不论南北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风之中。但在那条刚刚全线贯通的京杭大铁路上却有一条喷着白烟的钢铁巨龙正以一种令天地变色的速度狂飙突进。
“始皇号”专列皇家花厅车厢。
车外是呼啸的北风和飞速倒退的枯树残影车内却是温暖如春甚至还有点热气腾腾。
“咕嘟……咕嘟……”
一只硕大的紫铜火锅架在桌子中央炭火烧得正旺红油汤底翻滚着冒出辛辣鲜香的热气。
傅时礼脱去了厚重的龙袍只穿一件单薄的绸衫手里提着一双象牙长筷正优哉游哉地在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上“点兵点将”。
“吃啊。”
他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都愣着干什么?这可是正宗的草原小肥羊朕特意让火车从北边拉过来的鲜着呢。”
坐在他对面的是罗马帝国派来的特使卢修斯。
这位在西方素有“雄狮”之称的铁血公爵此刻正缩在铺着虎皮的软塌上脸色惨白得象是一张刚被漂过的纸。他死死抓着身前的桌案指节用力到发青那一双原本高傲的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眩晕。
“陛……陛下……”
卢修斯咽了口唾沫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哪里还吃得下什么羊肉。
他指了指窗外那快得成了残影的景色声音颤斗得象是风中的落叶。
“这……这就是您说的‘火车’?我们这是在地上跑还是在贴着地皮飞?”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早上他还在京城的驿馆里喝咖啡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结果被这位皇帝陛下塞进了这个大铁盒子里说是要带他去南方“赏花”。
他以为这起码得走上个把月。
结果呢?
这一路上他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变成了黄河两岸的萧瑟枯木再到现在窗外竟然已经能看到绿色的麦苗了!
“飞?”
傅时礼嗤笑一声又往锅里下了一盘鸭肠。
“这算什么飞?这才哪到哪。”
他给旁边的赵长风使了个眼色。老丞相立马心领神会笑眯眯地给卢修斯倒了一杯酒。
“公爵大人压压惊。”
赵长风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羽扇一脸的云淡风轻——天知道他第一次坐的时候吐得比这就洋鬼子还惨。
“咱们陛下造的这神物日行两千里夜行一千八。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咱们就已经跨过了几百里的地界。”
“两……两千里?!”
卢修斯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他在心里疯狂地换算着。
罗马最精锐的骑兵一天顶多跑一百里,还得把马跑废了。这铁怪物竟然能跑两千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大秦想打罗马他们的军队早上还在东方吃早饭晚上就能把大炮架在罗马城的城墙底下轰他娘的!
“上帝啊……”
卢修斯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绝望“这……这是魔鬼的力量这是不可战胜的”
“别动不动就上帝魔鬼的。”
傅时礼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是科学。懂吗?烧开水也是一门学问。”
他指了指窗外。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但火车并没有减速反而象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在黑夜中咆哮前行。车头的大灯射出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了江南的夜幕。
“公爵你猜猜,我们现在到哪了?”
卢修斯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被这种超越时代的极速给彻底搞晕了方向感。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穿透了夜空。
车身微微一震原本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开始缓缓下降。
“哐当……哐当……”
车轮碾过道岔的声音变得清淅起来。
傅时礼放下筷子拿起湿毛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走到车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厚厚的天鹅绒窗帘。
“哗啦——”
流光溢彩的灯火瞬间涌入了车厢。
那不是京城的灯笼也不是北方的篝火。
那是倒映在秦淮河水中、连绵十里的画舫灯火;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而靡丽的夜色。
“到了。”
傅时礼转过身,看着那一屋子还没回过神来的外国使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足以碾压一切的笑容。
“各位,这顿火锅吃得可还满意?”
卢修斯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那完全陌生的江南景致整个人都傻了。
空气里没有了北方的干燥和寒冷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江风和隐约的花香。
“这……这是……”
“金陵。”
傅时礼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向车门走去。
“早上还在京城看雪晚上就能在金陵赏月。”
“这就是朕的大秦。”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定口呆的使臣语气轻松得就象是刚刚去邻居家串了个门。
“都别愣着了落车吧。”
“这秦淮河的夜景可比那锅涮羊肉,要有味道得多。”
卢修斯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一天。
仅仅一天。
这个东方帝国的皇帝就带着他们跨越了半个中国。
这种恐怖的投送能力这种无视距离的掌控力……
他突然意识到西方那些还在为了几块领地打得头破血流的国王们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面前,简直就象是一群在泥坑里互啄的菜鸡。
“完了……”
卢修斯低声喃喃看着傅时礼那高大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这个世界以后恐怕只能听一种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