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天刚蒙蒙亮。
早点摊子上热腾腾的豆浆味儿还没散去一阵喧闹声就象炸雷一样瞬间把整条街都给惊醒了。
“荔枝!刚下火车的岭南荔枝!”
“冰镇的!带着露水的!不甜不要钱嘞!”
一个小贩站在堆成小山的竹框前扯着嗓子吆喝。那竹框周围还冒着森森的白气那是还没化完的冰块。
一群起早买菜的大爷大妈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象是看西洋景。
“后生你莫不是在诓人?”
张大妈挎着篮子一脸的不信“岭南离这一千多里地呢!以前那可是给皇上进贡的稀罕物,咱们老百姓哪见得着?就算见着了那也是晒干的果脯哪有这么水灵的?”
“就是!”旁边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老头也摇着扇子摇头晃脑。
“古诗有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当年为了运这玩意儿那是跑死多少匹马?你这一筐筐的难不成是神仙变出来的?”
小贩也不恼嘿嘿一笑随手剥开一颗。
“啵”的一声。
那半透明、晶莹剔透的果肉弹了出来汁水四溢一股子浓郁的甜香瞬间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孔里。
“神仙?”
小贩把那颗荔枝递给张大妈“大娘您尝尝!这可不是神仙变的这是咱们陛下的‘始皇号’拉来的!”
张大妈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进嘴里一咬。
那冰凉、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哎哟!真鲜啊!”
张大妈眼睛都亮了,“这得多少钱一斤啊?怕是得要老婆子半个月的菜钱吧?”
“嘿您猜怎么着?”
小贩伸出一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十文钱!一斤!”
“轰——!”
人群炸了。
十文钱?
以前这玩意儿在京城那是有价无市黑市上能炒到一两银子一颗!现在十文钱一斤?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给我来五斤!”
“我要十斤!回去给孙子尝尝鲜!”
“别挤!别挤!后面还有好几车呢!”
百姓们疯了。
无数只手挥舞着钞票——那是大秦新发行的、印着傅时礼头像的纸币争先恐后地往小贩手里塞。
而在不远处的火车站货运场。
十几列满载着货物的火车刚刚停稳。
车厢门一打开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那是一整车厢的冰块里面埋着成吨的岭南水果、东海海鲜甚至是草原上的鲜奶。
“快!卸货!”
沉万卷指挥着一群工匠正记录着这一趟的数据。
“硝石制冰法改良成功!冷链车厢温控稳定!损耗率不足半成!”
他看着那些依然鲜活的货物,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物流的奇迹。
以前那种靠马驮、靠人背走上两三个月才能到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南方的荔枝早上摘下来,装上火车一路狂飙晚上就能摆上京城百姓的餐桌。
这哪里是运货?
这分明是在缩地成寸!
……
御书房内。
户部尚书张正明捧着这一个月的税收报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活象个刚偷了鸡的老狐狸。
“陛下!神了!真是神了!”
他把报表摊在御案上指着那个直在线升的数字,唾沫星子横飞。
“自从这铁路通了车咱们这商税简直是打着滚地往上翻啊!”
“以前岭南的果子运不出来烂在地里当肥料。现在呢?一天就能运来十万斤!全京城都在买!”
“还有江南的丝绸、瓷器北边的皮毛、药材”
张正明激动得手舞足蹈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货通畅了钱就流起来了!这哪里是铁路啊?这分明就是一条流淌的金河!陛下您这一手‘要想富先修路’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仙术啊!”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手里剥着一颗刚送进宫的荔枝。
冰凉甘甜。
确实比以前那些快马加鞭送来的还要新鲜。
“老张这就满足了?”
傅时礼吐出果核接过宫女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
“铁路不仅仅是用来运水果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秦版图前。
手指沿着那几条刚刚贯通的铁路干线轻轻划过。
“它把大秦变成了一个整体。”
“南方的粮可以解北方的饥;北方的煤可以烧热南方的炉子。”
“距离不再是天堑山川不再是阻隔。”
傅时礼转过身,目光深邃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霸气。
“这叫——举国一盘棋。”
“只要这棋盘活了大秦的国力就能翻着倍地往上涨。”
张正明连连点头,一脸的崇拜:“陛下圣明!如今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这盛世真的来了啊!”
“盛世?”
傅时礼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京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盛世之下总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想要趁机偷油吃。”
“老张你光看到了税收在涨没看到别的?”
张正明一愣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是指……”
“米价。”
傅时礼的声音骤然变冷。
“水果便宜了丝绸便宜了可这米价这几天在京城可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河南那边刚报上来有点小旱情虽然不严重但京城的几家大粮商就已经开始在那儿蠢蠢欲动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密折随手扔在张正明的脚边。
“看看吧。”
“有人觉得朕的铁路只能运荔枝运不了粮食。”
“他们想跟朕玩‘囤积居奇’那一套,想趁着这波行情狠狠地从百姓身上刮一层油下来。”
张正明捡起密折只看了两眼,冷汗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京城几大粮商这几日的秘密会议记录,以及他们正在悄悄收购市面上馀粮的动向。
“这帮奸商!这是要发国难财啊!”张正明气得胡子乱颤。
“发财?”
傅时礼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象是死神的倒计时。
“想发财可以。”
“但想发这种昧良心的财那就得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傅时礼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赌吗?不是赌朕的赈灾粮运不过来吗?”
“那朕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传朕的旨意。”
傅时礼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条正在轰鸣运转的铁路上。
“调集车皮。”
“告诉沉万卷别运那些破荔枝了。”
“给朕把国库里的陈粮还有刚从江南收上来的新米全部装车!”
“他们想涨价?行啊。”
傅时礼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朕就用火车拉来的粮食把他们的仓库、把他们的棺材板都给朕——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