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五里铺外。
往日里这里除了几户农家和一片乱葬岗连个鬼影都难得一见。可今天,这荒凉的地界却被人挤爆了。
“轰——轰——”
那如雷鸣般的巨响哪怕隔着三里地,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麻。
远处那座被禁军围得铁桶一般的“怪房子”顶上一根漆黑的粗管子正没日没夜地往外喷着白烟。那白烟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聚成一团团诡异的云雾久久不散。
“我的天爷啊!”
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把摊子一扔,指着那黑烟嗓音都劈叉了。
“那是妖气吧?肯定是妖气!这里面关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一个算命的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那震动他是感受得到的。他掐着指头一脸的神棍样。
“煞气冲天!地脉不稳!这是有人在炼制上古凶兽啊!”
“凶兽?”
围观的百姓们吓得脸都白了。
“听说前几天有人看见那里面往外运铁水红通通的像血一样!还听见里面有怪物的吼叫声那叫声比老虎还大一百倍!”
“我也听说了!那不是怪物那是机关兽!墨家机关兽!传说当年公输班造出来的木鸢能飞三天三夜现在皇家造出来的这玩意儿怕是能吃人!”
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让这流言越传越邪乎。
甚至有胆小的老太太已经在路边摆上了香案对着那黑烟磕头烧纸嘴里念念有词:“山神爷爷饶命!莫要降灾啊!”
人群中几个锦衣卫的密探混在里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帮百姓的想象力怎么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丰富?
“大人要不要驱散?”一个锦衣卫凑到百户耳边,低声请示“这也太能扯了再传下去怕是要引起恐慌。”
“驱散个屁!”
百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陛下有旨随他们传!传得越邪乎越好!越是邪乎越显得咱们大秦深不可测!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自己掂量掂量!”
……
而在那座被视作“魔窟”的厂房内。
傅时礼正背着手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通过厚厚的琉璃窗俯瞰着下方那个不知疲倦运转的钢铁巨兽。
“啧啧。”
他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嘈杂声忍不住笑了。
“墨家机关术?上古凶兽?”
傅时礼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玩味。
“这帮百姓倒是挺有才居然能跟几千年前的老祖宗想到一块去。不过也好神秘感就是威慑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正一脸痴迷地盯着飞轮转动的沉万卷。
“老沉这玩意儿既然已经动起来了光让它在这儿空转可不行。”
“那是浪费!是犯罪!”
沉万卷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陛下说得是!这每一铲子煤下去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臣正琢磨着是不是给它接个连杆把旁边那个大型锻锤给带起来?”
“锻锤?”
傅时礼挑了挑眉“格局小了。”
他走到一张挂在墙上的巨大海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片波涛汹涌的蓝色。
“这台蒸汽机虽然是个傻大黑粗的初号机但它的力气足够把一头大象给扔飞出去。”
“用来打铁?那是大材小用。”
傅时礼猛地回过头眼底闪铄着一种名为“征服”的狂热光芒。
“老沉,你说。”
“如果把这玩意儿装到船上去呢?”
“装……装船?”
沉万卷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然后脸色煞白。
“陛下!这怕是不妥吧?”
他指着那台还在轰鸣的机器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玩意儿这么重得有好几万斤!再加之煤加之水一般的木船装上去就得沉底啊!”
“而且这锅炉里全是火船上全是木头万一要是漏了火那整艘船不就变成了个大火炬?”
“沉底?着火?”
傅时礼冷笑一声,那是对旧时代思维的蔑视。
“木船不行那就不用木船。”
“怕火烧,那就用不怕火的东西造船。”
他走到沉万卷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位大秦首席科学家的脑门。
“打开你的脑子想一想。”
“这世上,除了木头还有什么东西能造船?还有什么东西既不怕火烧又能扛得住这几万斤的重量?”
沉万卷捂着脑门眼神迷茫。
除了木头?
还能有啥?
难道用石头?那更沉啊!
突然。
一道灵光象是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时礼声音都在发颤象是说出了一个足以惊世骇俗的禁忌。
“陛下……您不会是想说”
“铁?!”
“用铁造船?”
“宾果!”
傅时礼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璨烂得象朵花。
“答对了。”
“谁规定船必须是木头做的?铁虽然沉但只要排开的水足够多它照样能浮起来!”
“铁甲舰!”
傅时礼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
“朕要造一种不需要风帆哪怕逆风也能日行千里;不需要怕火攻哪怕撞上冰山也能安然无恙的——钢铁巨舰!”
“老沉准备好了吗?”
“咱们要去征服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