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大朝会气氛本来挺严肃的。
直到傅时礼把那个“在船上烧火”的疯狂想法抛出来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海军提督陈海——也就是那个被岳鹏调教出来的、现在掌管着大秦所有水面力量的“平波侯”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黑脸汉子急得满头是汗,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指着那张蒸汽机的图纸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臣虽然是粗人但也知道水火不容的道理!”
“船是木头做的最怕的就是火!咱们平时打海战,最怕的就是敌人的火船。您倒好还要主动在船肚子里装个大火炉子?”
陈海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名那个巨大的锅炉。
“这要是一个浪头打过来煤洒了火漏了,那整艘船不就成了个飘在海上的大棺材?几千弟兄还不够那火烤的啊!”
“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的迷信。
“在水上玩火那是对龙王爷的大不敬啊!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周围的大臣们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陈侯爷说得在理!这火炉子装在船上怎么看怎么悬!”
“万一炸了怎么办?那可是几万两银子造的宝船啊!”
“还是风帆靠谱老祖宗用了几千年了也没见出什么岔子。”
在他们眼里蒸汽机这种只会喷黑烟、还会发出怪叫的铁疙瘩也就是在陆地上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弄到水上去那纯粹是嫌命长。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听着这帮人的质疑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哪怕是陈海这种海战专家脑子里也只有“风帆”这一个概念。
“陈爱卿你觉得风帆靠谱?”
傅时礼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问道。
“那是自然!”陈海挺直了腰杆“只要风向对咱们的宝船能日行五百里!若是遇上顺风顺水七八百里也不在话下!”
“那要是没风呢?”
傅时礼反问。
陈海愣了一下:“没风……那就等呗。或者让浆手划。”
“那要是逆风呢?”
“逆风……那就得走‘之’字形虽然慢点,但也能走。”
“慢点?”
傅时礼嗤笑一声放下了茶盏。
“陈海你有没有算过如果是逆风你要从泉州港开到那个新大陆,需要多久?”
陈海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最后苦着脸说道:“怎么也得大半年吧?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台风那时间就更没准了。”
“大半年。”
傅时礼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半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等你的船到了那儿那金矿都被别人挖空了!那土豆都被野猪拱完了!”
他走到陈海面前指着那张蒸汽机的图纸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
“朕不想等风来,也不想看老天爷的脸色。”
“朕要的是——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想走多快就走多快!”
“没有风?那就自己造风!”
“逆风?那就顶着风冲过去!”
傅时礼猛地一挥袖袍指向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大海图。
“陈海你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
“如果有一种船它不需要风帆不需要浆手。只要给它喂饱了煤它就能顶着十二级的大风以日行千里的速度笔直地冲向大海的尽头!”
“如果有了这种船……”
傅时礼回过头盯着陈海那双已经开始发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觉得朕的那个大航海计划还需要等三年吗?”
“还需要看龙王爷的脸色吗?”
轰——!
这几句话就象是一枚枚重磅炸弹狠狠地轰在了陈海的脑门上。
日行千里?
逆风直行?
不需要等风?
这三个概念加在一起对于一个在海上漂泊了半辈子的老水手来说,冲击力简直比海啸还要大。
“这……这真的能做到?”
陈海的声音都在颤斗他看着那张图纸原本觉得丑陋无比的铁疙瘩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无比顺眼甚至还透着股神圣的光辉。
“当然能。”
傅时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不仅能做到而且还能做到更多。”
“你不是怕木船着火吗?”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如果朕告诉你这艘装了蒸汽机的船根本就不是用木头做的呢?”
“不是木头?”
陈海彻底懵了“那是什么?总不能是石头吧?”
“不。”
傅时礼摇了摇头,眼中闪铄着一种名为“钢铁巨舰”的狂热光芒。
“是用铁。”
“是用那种最坚硬、最厚实、连火炮都轰不穿的——百炼精钢!”
“铁……铁船?!”
陈海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铁能浮在水上?
这不科学啊!这违背祖宗常识啊!
“陛下……这……铁疙瘩扔水里那不是沉底吗?”
“沉底?”
傅时礼大笑出声。
“那是实心的铁!朕要造的是空心的!”
“陈爱卿你回去拿个铁盆扔水里试试看它沉不沉!”
“只要浮力够大别说是铁船就算是金船、银船朕也照样能让它在海面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傅时礼不再理会这些被“浮力定律”整懵逼的大臣直接对着一直候在殿外的沉万卷喊道:
“老沉!进来!”
“给他们这帮土包子讲讲什么叫排水量!什么叫铁甲舰!”
“朕要让大秦的海军,从今天起告别那个靠天吃饭的帆船时代!”
“我们要进入的是一个由钢铁、蒸汽和火炮铸就的——巨舰大炮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