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宫内,气氛剑拔弩张。
李玉虽然带着御前侍卫赶到,但桂嬷嬷毕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手里又拿着太后的懿旨,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李总管,这是要公然抗旨吗?”
桂嬷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手中的竹板并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太后娘娘教导嫔妃规矩,乃是后宫正理。你一个奴才,也敢插手?”
李玉冷笑一声,拂尘一甩:“咱家是陛下的奴才,只听陛下的旨意。陛下说了,宸婕妤身子娇贵,受不得半点委屈。你这老货拿着鸡毛当令箭,若是伤了婕妤一根头发,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你!”
桂嬷嬷气结,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御前侍卫,也不敢真的硬来。
姝懿躲在李玉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春桃的衣袖,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那竹板打在手心里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她觉得疼。
“嬷嬷……”
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哭腔,试图讲道理,“我真的没有不敬太后娘娘……能不能不罚站?”
桂嬷嬷见她这副软弱可欺的模样,心中更是鄙夷,冷哼道:“婕妤既知错了,那便该受罚。今日这规矩若是立不起来,日后这后宫岂不是人人都能骑到太后娘娘头上?”
说着,她竟趁李玉不备,猛地扬起手中的竹板,朝着姝懿伸出来的手臂狠狠抽去!
“啊!”
姝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是竹板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桂嬷嬷凄厉的惨叫声。
“啊——!”
姝懿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褚临一身玄色龙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单手接住了那根竹板,稍一用力便将其折断,随后一脚踹在了桂嬷嬷的心窝上,将那老妇人踹飞了三丈远,重重地撞在殿内的柱子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陛下!”
殿内众人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褚临并未理会旁人,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姑娘。
只见她小脸煞白,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吓坏了。
“有没有伤到?”
他声音虽然依旧冷硬,但眼底的戾气却在触及她的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伤痕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姝懿看到他,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
“陛下……”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眼泪瞬间打湿了他胸前的龙纹,“呜呜呜……吓死我了……那个嬷嬷好凶……还要打我……”
褚临单手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落在那瘫软在地的桂嬷嬷身上,眼神如看死人一般。
“李玉。”
“奴才在。”
李玉连忙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拖下去。”
褚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不寒而栗,“杖毙。”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桂嬷嬷原本还在哀嚎,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拼命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奴是太后娘娘的人……老奴只是奉旨行事……”
“奉旨?”
褚临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后的旨意是让你教规矩,不是让你动朕的人。”
“在这宫里,朕的话才是规矩。”
他一脚踩在桂嬷嬷那只刚才拿着竹板的手上,用力碾了碾,听着那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杀猪般的惨叫,面无表情地道,“既然这只手不想要了,那便废了吧。”
“拖下去,别脏了婕妤的地。”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桂嬷嬷拖了出去。
惨叫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殿内一片死寂。
春桃和夏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既敬畏陛下的雷霆手段,又庆幸自家主子有这般靠山。
褚临转身,重新回到姝懿身边。
见她还在抽噎,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内殿的软榻。
“好了,没事了。”
他坐在榻上,将她放在腿上,拿帕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那老货已经死了,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姝懿吸了吸鼻子,红肿着眼睛看着他:“可是……她是太后的人……太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生气又如何?”
褚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娇娇只要记住,让朕高兴就好。”
他低头,在她哭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只要朕在,你便可以在这宫里横着走。谁若敢给你脸色看……”
姝懿被他这番话哄得心里暖洋洋的,也不哭了,只是还有些后怕地缩在他怀里。
“陛下,我饿了……”
折腾了这么一出,早膳没吃好,这会儿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褚临失笑,心倒是大,刚经历了这种事,转头就惦记着吃。
“想吃什么?”
“想吃糖醋小排,还要喝那个甜甜的牛乳茶。”
姝懿掰着手指头点菜,末了还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能不能……多放点糖?”
“准了。”
褚临大手一挥,对着外头的李玉吩咐道,“传膳。让尚食局做些婕妤爱吃的,再上一碗安神汤。”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午膳便摆了上来。
褚临依旧象往常一样,耐心地给她布菜,剔骨头,甚至亲自喂她喝汤。
姝懿吃得心满意足,之前的惊吓也被美食治愈了大半。
吃饱喝足,她又开始犯困了。
“陛下,你不去批奏折吗?”她揉着眼睛问道。
褚临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朕陪你睡会儿。”
他脱去外袍,搂着她躺下。
经过方才那一遭,他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宫里。太后那边虽然暂时消停了,但难保不会有别的动作。
姝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褚临却并未入睡。
他看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太后这次的手伸得太长了。
看来,有些权力,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慈宁宫。
当桂嬷嬷被杖毙的消息传来时,太后手中的茶盏再次摔了个粉碎。
“反了!真是反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关雎宫的方向骂道,“为了一个狐媚子,竟然连哀家的陪嫁嬷嬷都敢杀!他这是在打哀家的脸!”
拓跋玉儿在一旁也是吓得脸色惨白。
她原本以为太后出手,定能让那个宸婕妤吃点苦头,没想到陛下竟然护短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不惜与太后撕破脸。
“太后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拓跋玉儿颤声问道。
太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毕竟是在后宫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人,知道此时硬碰硬只会让母子离心,反而便宜了那个女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过几日便是宫宴,届时文武百官皆在。哀家倒要看看,当着天下人的面,那个出身低微、毫无才艺的宸婕妤,还能不能这般风光。”
“玉儿。”
太后转头看向拓跋玉儿,“你的骑射虽好,但这宫宴之上,还是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才艺。哀家记得,你会跳北燕的‘胡旋舞’?”
拓跋玉儿眼睛一亮:“是,玉儿自幼习舞,这胡旋舞乃是北燕一绝。”
“好。”
太后冷笑一声,“那便好好准备。到时候,哀家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什么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关雎宫内,岁月静好。
姝懿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褚临已经不在身边了,但枕边却放着一只精致的小木盒。
她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粉色珍珠耳坠,色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褚临龙飞凤舞的字迹:
“压惊礼。乖乖等朕回来用晚膳。”
姝懿拿着那对耳坠,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春桃,夏枝!”
她欢快地喊道,“快来帮我梳妆,我要戴这个给陛下看!”
两个侍女笑着应声进来,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也是欢喜。
在这深宫之中,能得一人如此偏爱,哪怕是面对太后的叼难也能毫发无伤,这大概便是世间女子最羡慕的福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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