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棂洒进内殿,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那道清蒸鲈鱼到底是被吃了个精光。
姝懿满足地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一双杏眼惬意地眯起,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儿。
“吃饱了?”
褚临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红唇上,眸色渐深。
“恩嗯!”
姝懿毫无所觉,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尚食局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鱼肉鲜甜,一点都不腥。”
“既然吃饱了……”
褚临忽然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侧。
他微微俯身,长臂一伸,在姝懿惊呼声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内室的龙榻走去。
“陛下?”
姝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悬空乱蹬了两下,“大白天的,您做什么呀?”
褚临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暗哑,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这几日你牙疼,朕心疼你,一直忍着没碰你。如今你既能吃能喝,精神尚好,是不是该把欠朕的帐算一算了?”
姝懿身子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几日虽然同榻而眠,但他确实只是抱着她单纯睡觉,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
她还以为陛下转了性子,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是、可是刚吃饱,不宜剧烈运动……”
她试图讲道理,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无妨。”
褚临将她轻柔地放在明黄色的锦被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躺着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封住了那张还想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一次的吻,比在御辇上更加汹涌急切。
姝懿眼睫轻颤,颤颤巍巍闭上了眼。
她清淅地感受到男人灼热的吻去到了其他地方,不由抿住粉嫩唇瓣。
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箍着她细软腰肢,另一只手的虎口严严实实抵着她膝盖内侧。
渐渐地……
许久后,姝懿徐徐睁开眼,胭脂色的眼尾泛着晶莹。
……
帷幔被放下,遮住了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却遮不住帐内逐渐攀升的温度。
繁复的宫装一件件被抛出帐外,散落在地毯上。
……
姝懿眼尾泛红,口中溢出细碎的呜咽。
“陛下……”
褚临额角青筋微跳,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上。
……(审核大大不让发)……
“娇气。”
他低喘着,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平日里吃那么多,怎么身上还是没几两肉?以后还得再多喂喂。”
姝懿哪里还有力气反驳,…………
这一场“讨债”,直折腾到了日落西山。
待云收雨歇,姝懿早已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浑身酸软,象是一滩化开的水,蜷缩在锦被里,连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褚临披着一件单衣,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
他侧头看着身边昏睡过去的小姑娘,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慵懒与宠溺。
“李玉。”
他对着帐外唤了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威严。
“奴才在。”李玉一直在外殿候着,听到动静连忙应声。
“备水。”
不多时,几个大力太监抬着巨大的浴桶进了净房,热水早已备好,上面还撒了舒缓疲劳的玫瑰花瓣。
褚临并未假手于人,亲自抱着姝懿去了净房。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姝懿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褚临在给她擦洗,便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
“陛下……”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腰酸……”
褚临的大手复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娇气。这才哪到哪,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虽是嘴上嫌弃,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极其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洗漱完毕,重新换了干爽的寝衣回到床上,姝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褚临。
褚临失笑,这小崽子,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那种事,真真是当猪养了。
“传膳。”
晚膳依旧丰盛,只是顾忌着她刚“劳累”过,菜色多以清淡滋补为主。
姝懿这次是真的累狠了,连筷子都懒得动,全程张着嘴等着褚临投喂。
一顿饭吃完,她便又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褚临要去上早朝,天还没亮便起了身。
他动作极轻,并未惊动身侧熟睡的人儿。
穿戴整齐后,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替她掖好被角。
走出内殿,李玉正候着。
“陛下,今日是十五,按规矩,后宫嫔妃要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李玉低声提醒道。
褚临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冷声道:“传朕口谕,宸婕妤身子不适,免了今日的请安。以后若无朕的旨意,她不必去慈宁宫立规矩。”
“是。”
李玉心中一凛,暗道陛下这是要彻底护着这位主子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慈宁宫内。
太后听着下方宫人的回禀,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湿了那绣工精湛的桌布。
“身子不适?”
太后冷笑连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怒火,“昨儿个还能吃能喝,还能勾着皇帝白日宣淫,今儿个就不适了?这分明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
坐在下首的拓跋玉儿煽风点火道:“太后娘娘息怒。这宸婕妤出身低微,不懂规矩也是有的。只是若长此以往,后宫其他姐妹怕是会有样学样,到时候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知道,硬碰硬,她如今碰不过那个翅膀硬了的儿子。
但她是太后,是这后宫名义上的主人,想要整治一个嫔妃,有的是法子。
“既然她不懂规矩,那哀家就派人好好教教她。”
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桂嬷嬷来。”
片刻后,一个面容严肃、颧骨高耸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她是太后的陪嫁,在宫中资历极深,平日里专门负责教导新进宫的秀女规矩,手段极其严厉,不少嫔妃见了她都要抖三抖。
“老奴参见太后娘娘。”
“桂嬷嬷。”
太后淡淡道,“宸婕妤初得圣宠,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你去关雎宫一趟,替哀家好好教教她,什么是宫里的规矩。记住,要‘用心’教。”
桂嬷嬷心领神会,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奴遵旨。定不负太后娘娘所托,让宸婕妤脱胎换骨。”
日上三竿,姝懿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极饱,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春桃,什么时辰了?”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慵懒。
春桃撩开帷幔,笑着道:“娘娘,已经巳时了。陛下上朝前特意吩咐了,免了您的请安,让您多睡会儿。”
姝懿心中一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陛下真好。”
洗漱更衣后,她正坐在妆台前挑选今日要戴的簪子,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关雎宫!”
紧接着,一个刻板严厉的声音响起:“老奴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教导宸婕妤规矩。怎么,这关雎宫的奴才,连太后娘娘的人都敢拦?”
姝懿手一抖,刚拿起的玉簪差点掉在地上。
她通过铜镜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的老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宫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桂嬷嬷一进内殿,目光便锁定了姝懿。
见姝懿衣衫鲜亮,发髻松散,一副慵懒娇媚的模样,桂嬷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老奴给宸婕妤请安。”
桂嬷嬷嘴上说着请安,膝盖却只是微微弯了弯,连头都没低。
“太后娘娘听闻婕妤身子不适,特派老奴来探望。顺便,教教婕妤这宫中的礼仪,免得日后在御前失仪,丢了皇家的脸面。”
姝懿虽然娇气单纯,但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她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抓着衣袖:“嬷嬷有心了。只是陛下说了,本宫今日不必……”
“陛下仁慈,免了婕妤的请安,那是陛下体恤。”
桂嬷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强硬,“但身为嫔妃,学习规矩是本分。婕妤既然醒了,那便开始吧。”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竹板,在掌心轻轻拍打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一课,便是学如何站立。请婕妤顶着这碗水,在殿中站满一个时辰。若水洒了一滴,或是身形晃动一下,老奴这戒尺,可是不认人的。”
身后的宫女立刻端上来一碗满满当当的水。
姝懿看着那根竹板,又看了看那碗水,小脸瞬间煞白。
她最怕疼了,也最怕累。
站一个时辰?那她的腿还要不要了?
“不站!”
姝懿往后退了一步,“本宫要等陛下回来!”
“陛下正在前朝议事,哪有功夫管后宫这些琐事?”
桂嬷嬷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婕妤若是抗旨不遵,那便是对太后娘娘不敬。来人,帮婕妤‘正正身子’!”
两个粗使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想要架住姝懿。
姝懿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喊:“春桃!夏枝!救命啊!”
春桃夏枝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桂嬷嬷带来的大力太监一把推开。
就在那两个宫女的手即将碰到姝懿的瞬间——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尖细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李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御前侍卫,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李玉原本是在御书房伺候的,听到底下小太监报信说慈宁宫来人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若是让这位祖宗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陛下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总管?”
桂嬷嬷眉头一皱,却并未太过慌张,“老奴是奉太后懿旨……”
“咱家管你奉谁的旨!”
李玉冲到姝懿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指着桂嬷嬷的鼻子骂道,“这关雎宫的主子,也是你能碰的?你这老货,是不是活腻歪了?”
姝懿躲在李玉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
但看着桂嬷嬷那阴狠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框,心里委屈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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