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实质的墙壁，墙壁压下来的时候，谢清感到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挤出去的时候，肺部发出痛苦的嘶鸣。她悬浮在空中三寸，悬浮的时候，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固定。固定得像琥珀里的虫。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掌控欲。掌控欲像针，针扎进她的意识里。意识开始模糊，模糊的时候，她听到远处传来暗影的怒吼。怒吼声被威压压制，压制得断断续续，断断续续的时候，像溺水者的呼救。
“谢清！”
山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传来的时候，声音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谢清艰难地转动眼球，转动的时候，看到山河跪在五步外。跪着的时候，他的身体在颤抖，颤抖的时候，额头抵着地面。地面上的泥土被压出深深的凹痕，凹痕里渗出暗红色的血——那是他之前透支生命时咳出的血，现在被威压重新挤压出来。
“抬头。”
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清咬紧牙关。
牙关咬紧的时候，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抬起头的时候，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呻吟声很细微，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她做到了——她的视线终于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上。
天空中的黑影缓缓凝聚。
凝聚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退去的时候，露出黑影的真实形态。那是一个穿着纯黑长袍的人形，人形很高，高得遮住了半边天空。长袍上没有图腾，没有纹路，只有纯粹的黑暗。黑暗在流动，流动的时候，像活着的影子。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发光。
“天巫。”谢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挤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腥味，“你终于亲自现身了。”
声音在威压下变得破碎，破碎得像摔碎的陶器。但她说出来了。
天空中的黑影——天巫——微微歪了歪头。
歪头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得像在观察一只有趣的虫子。
“谢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响起的时候，平静中多了一丝玩味，“你的勇气可嘉。”
停顿。
停顿的时候，威压稍微减轻了一点点。一点点，刚好让谢清能够正常呼吸。她大口吸气，吸气的时候，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灌进去的时候，带来刺痛。刺痛让她清醒。
“但愚蠢也是显而易见的。”天巫继续说，继续说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嘲弄，“你以为，打败了我的傀儡，就能对抗我吗？”
他抬起手。
抬起手的时候，五指缓缓张开。
张开的时候，天空再次暗了下来。但这次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从天空中飘落。飘落的时候，像黑色的雪。雪落在战场上，落在战士们的身上。
第一个接触到黑色颗粒的战士发出惨叫。
惨叫很短，短得像被掐断的喉咙。他的身体开始融化，融化的时候，像蜡烛遇到火。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溶解，溶解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渗入泥土，渗入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水浇在烧红的石头上。
第二个。
第三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的时候，新火联盟的士兵们像麦子一样倒下。倒下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黑色颗粒继续飘落，飘落的时候，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
“不！”
暗影在远处怒吼。
怒吼的时候，他试图冲过来。但他的身体被威压牢牢固定，固定的程度比谢清更严重——因为他离天巫更近。他跪在地上，跪着的时候，双手撑地。撑地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暴起的时候，皮肤开始破裂。破裂的地方渗出鲜血，鲜血滴在地上，滴在地上的时候，立刻被黑色颗粒吞噬。
“保护士兵！”
谢清嘶吼。
嘶吼的时候，她强迫自己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力量很少，少得像干涸河床里的最后一滴水。但她必须用。她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的时候，开始回忆道家术法中最基础的防御法门——太极屏障。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她默念口诀。
默念的时候，双手艰难地抬起。抬起的时候，手臂像灌了铅。铅很重，重得每移动一寸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但她做到了——她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合拢的时候，掌心相对。
掌心之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光很淡，淡得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但它在生长，生长的时候，像种子发芽。发芽的时候，光开始旋转，旋转的时候，形成一个模糊的太极图案。图案很虚幻，虚幻得像水中的倒影。
但它是真实的。
太极图案缓缓扩大，扩大的时候，将谢清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空间笼罩。笼罩的时候，黑色颗粒落在图案上，落在上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响声。响声很刺耳，刺耳得像金属摩擦。颗粒被挡住了——它们无法穿透太极屏障。
，！
“哦？”
天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
惊讶转瞬即逝，转瞬即逝的时候，变成了更深的兴趣。
“有趣的力量。”他评价道，评价的时候，手指轻轻一弹。
弹指的时候，一颗更大的黑色颗粒从天空中落下。落下的时候，像陨石。陨石砸在太极屏障上，砸上的时候，屏障剧烈震动。震动的时候，谢清感到胸口一闷，闷的时候，喉咙里涌上腥甜。她强行咽下去，咽下去的时候，双手继续维持法印。
屏障在颤抖。
颤抖的时候，表面出现裂痕。裂痕像蜘蛛网，蜘蛛网在蔓延。蔓延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绝望。
“山河！”谢清嘶吼，“帮我！”
五步外，山河抬起头。
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血丝很密，密得像红色的蛛网。他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黑色颗粒，看着那些正在融化的战士，看着谢清面前那面即将破碎的屏障。
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双手按在地上。
按在地上的时候，泥土开始发光。光很微弱，微弱得像萤火。但它在扩散，扩散的时候，像水中的涟漪。涟漪触及到周围的巫师联盟成员——那些还活着的，那些没有被黑色颗粒直接命中的。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山河开始吟唱。
吟唱的时候，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决绝，决绝得像赴死的战士。
“古老的图腾啊，聆听我的呼唤”
他的双手开始流血。
流血的时候，血液渗入泥土。渗入的时候，泥土下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那是埋藏在峡谷地底的古老图腾——不是某个部落的图腾，而是更原始、更本源的东西。山河作为巫师联盟的成员，他知道这个秘密。他知道这片峡谷在很久以前，是某个上古祖巫的修炼之地。
地面开始震动。
震动的时候，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泥土中浮现。浮现的时候，纹路像活着的蛇，蛇在游走。游走的时候，它们连接在一起，连接的时候，形成一个巨大的图腾图案。图案覆盖了整个峡谷的中心区域。
图案亮起。
亮起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与谢清的太极屏障接触，接触的时候，屏障上的裂痕开始愈合。愈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伤口结痂。但它在愈合。同时，光芒形成了一个更大的保护罩，保护罩将新火联盟的大部分士兵笼罩在内。
黑色颗粒落在保护罩上。
落在上的时候，被金色的光芒消融。消融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响声，响声里带着一种痛苦的尖啸——那是黑色颗粒本身发出的声音。
“巫师联盟的古老传承。”天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响起的时候，平静中多了一丝冷意，“你们竟然动用了地脉图腾。”
他放下手。
放下手的时候，天空中的黑色颗粒停止了飘落。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寂静里，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噼啪声很微弱，微弱得像垂死者的呼吸。谢清维持着太极屏障，维持的时候，身体在颤抖。颤抖的时候，她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流失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沙漏里的沙。
山河跪在地上。
跪着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苍白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青灰像尸体的颜色。他的双手还在流血，流血的时候，血液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暗黑色像中毒。
“你透支了生命本源。”天巫评价道，评价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最多还能活三天。”
山河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低着头的时候，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天巫的目光重新落在谢清身上。
“你的力量很有趣。”他说，说的时候，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不是图腾之力，也不是巫术。那是什么？”
谢清咬紧嘴唇。
嘴唇咬破的时候，血渗出来。渗出来的时候，带着铁锈味。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天巫笑了。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笑声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很快，整个原始世界都将与我有关。”
他抬起手。
抬起手的时候，掌心朝上。
朝上的时候，掌心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很小，小得像拳头。但它在旋转，旋转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扭曲的时候，光线被吞噬，吞噬的时候，漩涡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黑暗的区域。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到底有多特别。”
他轻轻一推。
推的时候，黑色的漩涡缓缓飘向谢清。
飘向的时候，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戏弄。但谢清能感觉到——那个漩涡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能量比之前的黑色颗粒强大十倍、百倍。如果被击中，她的太极屏障会瞬间破碎，她的身体会像那些战士一样融化。
她必须做点什么。
，！
但体内没有力量了。
道家灵力耗尽，图腾之力被混沌侵蚀封锁，刚才施展太极屏障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她现在连站着都很勉强——如果不是威压将她固定在空中，她早就倒下了。
黑色的漩涡越来越近。
近到三丈。
两丈。
一丈。
谢清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死亡没有来。
来的是一声怒吼。
“滚开！”
暗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谢清面前。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在燃烧——不是火焰，而是一种黑色的能量。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爆发的时候，像火山喷发。喷发的时候，他双手握拳，握拳的时候，拳头砸向黑色的漩涡。
拳头与漩涡碰撞。
碰撞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黑暗的扩散。
暗影的身体倒飞出去，倒飞的时候，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洒在地上，洒在地上的时候，立刻被黑色颗粒吞噬。他摔在十丈外，摔在地上的时候，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但黑色的漩涡也被打偏了。
打偏的时候，漩涡擦着谢清的左肩飞过。飞过的时候，左肩上的衣服瞬间消失，消失的时候，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灼痕。灼痕很深，深得能看到骨头。剧痛传来，传来的时候，谢清闷哼一声。闷哼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暗影躺在远处。
一动不动。
“暗影！”她嘶吼。
嘶吼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天巫微微歪头。
“流放者联盟的首领。”他评价道，评价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无聊，“勇气可嘉，但实力太弱。”
他再次抬起手。
抬起手的时候，掌心又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这次，漩涡更大。
大得像人头。
“结束了。”
他轻轻一推。
漩涡飞向谢清。
飞向的时候，速度很快，快得像闪电。谢清想躲，但身体被威压固定，固定得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以星为眼，以月为瞳”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响起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亮起了星光。星光很微弱，微弱得像幻觉。但它们在汇聚，汇聚的时候，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光柱。光柱从天而降，降下来的时候，正好挡在黑色漩涡的前方。
漩涡与光柱碰撞。
碰撞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尖啸。尖啸声像无数玻璃同时破碎。破碎的时候，光柱在颤抖，颤抖的时候，表面出现裂痕。但它在坚持。
星月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出现的时候，她双手高举骨杖。高举的时候，骨杖顶端的宝石在发光。光很亮，亮得像小太阳。但她的脸色很苍白，苍白得像纸。纸一样的脸上，嘴角在渗血。渗血的时候，她咬紧牙关。
“快走！”她嘶吼，嘶吼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痛苦，“我撑不了多久！”
天巫看着星月。
看着的时候，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星象师。”他低声说，低声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你们这一脉，竟然还没有灭绝。”
他抬起另一只手。
抬起的时候，另一只手里也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两个漩涡。
同时飞向星月。
星月的瞳孔收缩。
收缩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挡不住。挡不住两个。但她没有退。她继续高举骨杖，高举的时候，骨杖上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炽烈得像要燃烧自己。
“以命换命，以魂换魂”
她开始吟唱最后的咒文。
但就在这个时候——
谢清胸口的灰色纹路突然亮起。
亮起的时候，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蠕动的时候，它们从胸口蔓延，蔓延到左肩，蔓延到手臂。蔓延的时候，灰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出。渗出的时候，光芒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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