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实质的液体，液体灌进鼻腔，灌进肺部。谢清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困难得像被埋进土里。胸口的黑色纹路在疯狂蠕动，蠕动的时候，与周围的黑暗能量产生共鸣。共鸣带来剧痛，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黑暗中有微弱的光。光来自胸口，来自那些黑色纹路的缝隙。缝隙里，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挣扎，挣扎得像被困的鸟。她伸出手，伸出手的时候，手指触碰到那缕光。光很温暖，温暖得像记忆中的阳光。阳光里，她看到了——图腾。古老的图腾。在黑暗中燃烧的图腾。
“感受巫神教的力量吧！”
大祭司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传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震荡的时候，周围的黑暗能量变得更加浓稠。浓稠得像沼泽，沼泽吞噬着战士们的生命。谢清能听到惨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你们这些反抗者注定要被消灭！”
谢清咬紧牙关。
牙关咬紧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她跪在地上，跪在地上的时候，膝盖陷入泥土。泥土很软，软得像要陷进去。她低头看着胸口，胸口处，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的时候，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后退。后退得很慢，慢得像在抵抗。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道家术法。
前世的知识。
那些关于阴阳、五行、八卦的记忆，那些关于天地能量运转的规律，那些关于人体与自然共鸣的修炼法门——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混沌侵蚀封锁，封锁在记忆的最深处。而现在，在黑暗能量的压迫下，在死亡的边缘，它们开始浮现。
谢清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开始回忆。
回忆《道德经》的篇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回忆《周易》的卦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回忆那些关于吐纳、导引、存思的修炼方法。回忆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改变。改变得很慢，慢得像在模仿某种古老的节奏。吸气——深长、缓慢，让空气沉入丹田。呼气——绵长、悠远，让浊气排出体外。
一呼一吸。
一吸一呼。
呼吸之间，胸口那缕金色的光芒开始扩散。扩散的时候，像水中的涟漪，涟漪一圈圈荡开，荡开的时候，触碰到了周围的黑暗能量。黑暗能量开始波动，波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冰遇到火。
“嗯？”
大祭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
惊讶转瞬即逝，转瞬即逝的时候，变成了更深的冷酷。
“垂死挣扎。”
他抬起手，抬起手的时候，五指张开。掌心处，黑色的能量凝聚成球，凝聚成球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扭曲的时候，光线被吞噬，吞噬的地方形成一片绝对的黑暗。黑暗球体缓缓升起，升起的时候，拖拽着周围的黑暗能量，像漩涡的中心。
谢清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闪烁。
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摇晃，摇晃得像风中残烛。但她站住了。站住的时候，双手在胸前结印——那是道家最基本的“太极印”。左手为阳，右手为阴，双手相合，相合的时候，掌心相对。相对的时候，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涌出的时候，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很微弱，微弱得像烛火，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它亮得刺眼。
“去。”
谢清轻喝。
轻喝的时候，双手向前推出。
推出的时候，金色光球飞向黑暗球体。
飞行的轨迹很慢，慢得像在穿越粘稠的液体。但它在前进。前进的时候，金色的光芒与黑暗能量碰撞，碰撞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轰鸣声震耳欲聋，震耳欲聋的时候，整个战场的地面都在震动。震动的时候，泥土翻涌，翻涌的时候，露出下面的岩石。
两个球体在空中相遇。
相遇的瞬间——
轰！！！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扩散的时候，掀翻了周围的战士。谢清被气浪推得向后滑行，滑行的时候，双脚在泥土中犁出两道深沟。她稳住身形，稳住身形的时候，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黑暗纹路又开始蠕动。但她没有停，没有停的时候，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是“八卦印”。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在脑海中浮现，浮现的时候，她的双手开始快速变换手印。变换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流转的时候，形成八个小小的光符。光符悬浮在空中，悬浮的时候，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列。
“雕虫小技。”
大祭司冷笑。
冷笑的时候，他双手合十，合十的时候，黑暗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汇聚的时候，形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有五指，五指张开，张开的时候，遮天蔽日。手掌向下压来，压来的时候，带起呼啸的风声。风声里夹杂着亡魂的哀嚎，哀嚎声钻进耳朵，钻进耳朵的时候，让人心神震荡。
，！
谢清抬头。
抬头的时候，眼中没有恐惧。
她双手向上一托。
一托的时候，八个光符飞向空中，飞向空中的时候，按照八卦的轨迹旋转。旋转的时候，金色的光芒交织，交织的时候，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向上迎去，迎去的时候，与黑色手掌碰撞。
碰撞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那是能量对撞产生的真空。真空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轰鸣。轰鸣声中，光网破碎，破碎的时候，金色光芒四散飞溅。黑色手掌也被撕裂，撕裂的时候，黑暗能量像墨汁一样泼洒。
大祭司后退了一步。
后退的时候，黑袍翻涌，翻涌的时候，兜帽滑落。
谢清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脸上布满了皱纹，皱纹深得像刀刻。但他的眼睛很年轻，年轻得像二十岁的少年。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在旋转，旋转的时候，像两个深渊。
“有趣。”大祭司舔了舔嘴唇，嘴唇很干，干得像树皮，“你身上的力量很特别。不是图腾之力，也不是巫术。是什么？”
谢清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的时候，她开始奔跑。
奔跑的方向不是远离，而是冲向大祭司。冲向大祭司的时候，她的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散步。但每一步踏出，踏出的时候，脚下都会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一闪即逝，一闪即逝的时候，在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迹。痕迹连接起来，连接起来的时候，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道家的“禹步”，步踏罡斗，沟通天地。
大祭司眯起眼睛。
眯起眼睛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抬起右手的时候，食指伸出。指尖处，一点黑暗凝聚，凝聚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开始冻结。冻结的时候，冰霜在地面蔓延，蔓延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死。”
他轻轻说。
轻轻说的时候，指尖向前一点。
一点的时候，那点黑暗射向谢清。
射向谢清的时候，速度很快，快得像闪电。黑暗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扭曲的时候，光线被吞噬。谢清没有躲，没有躲的时候，她继续踏出禹步。踏出第七步的时候，她刚好来到那点黑暗的前方。前方一寸，黑暗停住了。
停住了。
因为谢清的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
圆很完美，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画圆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淌，流淌的时候，形成一个小小的太极图。太极图旋转，旋转的时候，阴阳鱼眼闪烁。闪烁的时候，那点黑暗被吸了进去。
吸进去，消失了。
大祭司的瞳孔收缩。
收缩的时候，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是什么术法？”
“道。”谢清说。
说的时候，她踏出第八步。
第八步踏出，踏出的时候，她来到了大祭司面前。面前三步，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那是腐朽的味道，像埋了很久的尸体。她抬起手，抬起手的时候，掌心向上。掌心处，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剑，凝聚成剑的时候，剑身透明，透明得像水晶。
“斩。”
剑落下。
落下的时候，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
大祭司双手交叉，交叉的时候，黑暗能量在身前凝聚成盾。盾很厚，厚得像城墙。剑斩在盾上，斩在盾上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巨响声中，盾牌破碎，破碎的时候，黑暗能量四散飞溅。剑继续落下，落下的时候，斩向大祭司的肩膀。
大祭司向旁边侧身。
侧身的时候，剑刃擦过黑袍，擦过黑袍的时候，布料撕裂。撕裂的地方，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是黑色的，黑色上面有红色的纹路，纹路在蠕动，蠕动的时候，像活物。
“你伤到我了。”大祭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怒火爆发的时候，他张开嘴，张开嘴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啸。尖啸声不是用喉咙发出的，而是用巫术能量震荡空气产生的。震荡的时候，声波像实质的刀刃，刀刃向四周扩散。扩散的时候，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沟壑，沟壑里冒着黑烟。
谢清被声波击中。
击中的时候，身体向后飞起，飞起的时候，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她摔在地上，摔在地上的时候，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是黑色的，黑色里夹杂着金色的光点。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
胸口的黑暗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蔓延到了脖子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困难。视线开始模糊，模糊的时候，她看到大祭司缓缓走来。走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但他的影子很重，重得像山。
“结束了。”大祭司抬起脚，抬起脚的时候，脚底凝聚着黑暗能量。能量旋转，旋转的时候，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向下踩去，踩向谢清的头颅。
，！
谢清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吟唱声。
古老的、苍凉的吟唱声，从战场边缘传来。传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纯净的力量。力量像清泉，清泉流过干涸的土地。土地开始复苏，复苏的时候，黑暗能量开始退散。
大祭司的动作停住了。
停住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峡谷矮墙后方，山河站在五十名巫师中间。巫师们手拉着手，手拉着手的时候，形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山河双手高举，高举的时候，掌心向天。他的嘴唇在快速开合，开合的时候，古老的咒语流淌出来。流淌出来的时候，空气中浮现出银色的符文。符文闪烁，闪烁的时候，连接成一条条光带。光带向上延伸，向上延伸的时候，刺破了黑暗的天空。
“巫师联盟”大祭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厌恶，“你们也要插手？”
“黑暗巫术，违背天地平衡。”山河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磐石，“巫师联盟的职责，就是维护巫术的正道。”
“正道？”大祭司笑了，笑得很冷，“什么是正道？力量就是正道。谁能掌控力量，谁就是正道。”
“力量若以吞噬生命为代价，便是邪道。”
山河说完，说完的时候，双手向下一压。
一压的时候，银色的光带从天而降，从天而降的时候，像瀑布一样倾泻。倾泻在黑暗能量上，倾泻的时候，黑暗能量开始蒸发。蒸发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战场上的黑暗开始变淡。
变淡的时候，战士们重新看到了光。光很微弱，微弱得像黎明前的曙光。但足够了。足够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足够让他们重新鼓起勇气。
谢清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时候，她感到胸口那股黑暗的蠕动开始减弱。减弱的时候，金色的光芒重新占据上风。她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山河的额头在冒汗——汗是银色的，银色里带着血丝。他在透支生命，透支生命来施展这个大型净化巫术。
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谢清咬破舌尖。
咬破的时候，剧痛让她清醒。清醒的时候，她双手撑地，撑地的时候，一点一点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但她站住了。站住的时候，她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正在对抗山河的净化巫术。
对抗的时候，他双手向上托举，托举的时候，黑暗能量从地面涌出，涌出的时候，形成一根根黑色的柱子。柱子向上生长，向上生长的时候，顶住了银色的光带。顶住的时候，两股能量在空中僵持。僵持的时候，空间开始扭曲，扭曲的时候，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裂缝里，能看到虚无的黑暗。
就是现在。
谢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时候，她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那些刚刚苏醒的道家灵力，那些被混沌侵蚀后残存的图腾之力，那些来自前世记忆的智慧——全部汇聚到双手。汇聚的时候，她的双手开始发光。光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灰色里，有金色的光点，有银色的丝线，有黑色的纹路。它们交织，交织的时候，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她抬起双手。
抬起双手的时候，掌心相对。
相对的时候，灰色的能量在掌心之间凝聚，凝聚的时候，形成一个旋转的球体。球体很小，小得像核桃。但它旋转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震颤的时候，地面开始龟裂，龟裂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大祭司感觉到了。
感觉到的时候，他猛地转头。
转头的瞬间，谢清双手向前一推。
一推的时候，灰色球体飞向大祭司。
飞行的速度不快，不快得像在飘。但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撕裂的地方，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黑暗能量遇到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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