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像粘稠的血浆笼罩着祭坛。
暗影抱着昏迷的谢清，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老石挣扎着站起来，抬头看向那颗血星——星星的光芒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像一只睁开的血色眼睛，冷漠地俯视着大地。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那声音扭曲而痛苦，不像正常的野兽。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幸存的战士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混沌帝王的警告不是空话，代价已经开始显现。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代价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不要慌！”
老石的声音在红光中炸开，带着火焰图腾特有的灼热感。他拄着断裂的图腾柱，一步步走到祭坛中央，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火焰在血光中顽强地跳跃，驱散着周围渗出的黑雾。
“清点伤员！把还能动的都集中起来！”老石吼道，“水流部落，你们负责治疗！风雷部落，警戒四周！石匠族，检查祭坛结构是否稳定！”
命令像投入混乱池塘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秩序。战士们从最初的恐慌中回过神来，开始执行命令。水流部落的女首领带着族人开始救治伤员，绿色的水图腾光芒在血光中显得格外珍贵。风雷部落的战士们拉起长弓，警惕地扫视着红光笼罩的荒野。石匠族的工匠们敲击着祭坛的石块，检查着那些裂缝。
暗影抱着谢清，跪坐在祭坛边缘。他能感觉到谢清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跳慢得像冬眠的蛇。她的皮肤冰凉，嘴唇发紫，只有颈间那条星月护身项链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银光。
“她会死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暗影抬头，看到狂风拖着受伤的腿走过来。这位风雷部落的勇士脸上沾满血污，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谢清。
“不会。”暗影的声音嘶哑，“她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能死。”暗影说，“这个世界需要她。”
狂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去找星月。星象师可能有办法。”
他转身离开，一瘸一拐地走向水流部落的治疗区。暗影低头看着谢清，手指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前世她被背叛惨死，这一世她带着道家智慧重生，建立了新火部落，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不能就这样结束。
“坚持住。”暗影低声说，“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血星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红光才逐渐消退。但天空并没有恢复正常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太阳升起的位置，太阳本身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颗悬挂在天空中的血球。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蒙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中央平原上，幸存的部落成员们开始聚集。
祭坛周围，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水流部落用图腾之力凝聚出清水，石匠族用碎石搭建了简陋的庇护所，风雷部落的战士们在营地外围巡逻。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迷茫。
“看那边！”一个战士指着远处喊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平原边缘的森林，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绿色的树叶在几分钟内变成枯黄，然后凋零。树干表面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出腐烂的气味。森林深处传来野兽痛苦的嚎叫，那些声音扭曲变形，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
“是混沌的侵蚀。”老石沉声道，“混沌帝王的警告开始了。”
“我们该怎么办？”水流部落的女首领问，“这样下去，整个中央平原都会变成死地。”
“先稳住人心。”老石说，“恐慌只会让情况更糟。”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暗影抱着谢清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出来。谢清已经醒了，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星月跟在她身边，手中托着一颗发光的星石，星石的光芒笼罩着谢清，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力。
“放我下来。”谢清的声音轻得像风。
暗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将她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谢清靠着石头坐下，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聚集过来的部落成员们。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有烈火部落的幸存者，有水流部落的战士，有风雷部落的弓箭手，有石匠族的工匠，有星象师的学徒。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不要慌张。”谢清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们已经阻止了献祭仪式，混沌帝王无法直接降临到我们的世界。”
“可是那些异象——”一个年轻战士指着枯萎的森林喊道。
“那是警告，不是惩罚。”谢清说，“混沌帝王在展示力量，在恐吓我们。但它如果真的有能力直接毁灭我们，就不会只是让树木枯萎，让野兽嚎叫。”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人群中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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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谢清继续说，“如果混沌帝王真的能随意干涉我们的世界，天巫还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布置献祭仪式吗？还需要收集那么多灵魂吗？还需要等待月圆之夜吗？”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得对。”老石站出来支持，“混沌帝王的力量受到限制，它需要媒介，需要仪式，需要祭品。我们破坏了仪式，它就失去了直接干涉的通道。”
“但那些黑雾，那些枯萎的树木——”水流女首领皱眉。
“那是混沌力量的余波，是仪式被强行中断后的反噬。”星月开口了，她手中的星石光芒流转，“我用星象术观测过了，混沌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退。只要我们不主动去触碰那些被侵蚀的区域，它们最终会恢复正常。”
“需要多久？”有人问。
“不知道。”星月诚实地说，“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但至少，混沌帝王无法直接降临了。”
这个消息让人群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清看着众人的表情变化，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她现在的状态极差——灵魂伤势全面爆发，混沌侵蚀虽然被祖巫残留意志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反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像漏水的桶一样在不断流失。星月的星石只能延缓这个过程，无法治愈。
但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召集各部落首领。”谢清对暗影说，“我们需要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临时营地的中央，一块巨大的平整石板被清理出来。
石板上刻着简陋的中央平原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各个部落的位置。谢清坐在石板的一侧，老石、水流女首领、狂风、石匠族长老、星月等人围坐在周围。暗影站在谢清身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谢清问。
“烈火部落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五人。”老石的声音沉重，“水流部落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九人。风雷部落阵亡十九人，重伤十一人。石匠族阵亡八人，重伤三人。星象师阵亡五人，都是学徒。”
一阵沉默。
“天巫那边呢？”水流女首领问。
“逃了。”狂风咬牙道，“化作黑雾逃走了。但我们杀死了他大部分手下，那些黑袍巫师几乎全灭。”
“几乎？”谢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有三个逃走了。”狂风承认，“他们趁着混乱，跟着天巫一起化作黑雾逃离了祭坛。”
谢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天巫还活着，还有追随者。这意味着威胁没有彻底消除，只是暂时退却。以天巫的性格，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手段会更狠毒。
“混沌帝王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谢清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首领，“虽然我们阻止了它的降临，但它记住了我们的气息，记住了我们的反抗。未来的威胁只会更大。”
“你的意思是，它还会再来？”石匠族长老皱眉。
“一定会。”谢清肯定地说，“混沌帝王想要降临这个世界，需要祭品，需要仪式，需要媒介。天巫是它在人间的代言人，只要天巫还活着，他就会继续尝试召唤混沌帝王。”
“那我们该怎么办？”水流女首领问，“追杀天巫？”
“追杀一个能化作黑雾逃走的敌人？”狂风摇头，“太难了。我们连他逃到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谢清说，“单个部落的力量太弱了。烈火部落、水流部落、风雷部落、石匠族、星象师——我们任何一个部落单独面对天巫，都没有胜算。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呢？”
她伸手，在石板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们正式结盟，共享情报，统一指挥，共同训练。”谢清的声音逐渐有力，“天巫再强，他能同时对抗五个部落的联军吗？混沌帝王再可怕，它能轻易突破由五大图腾之力共同构筑的防线吗？”
首领们交换着眼神。
“我同意。”老石第一个表态，“烈火部落愿意加入联盟。”
“水流部落也同意。”女首领说，“我们见识过天巫的可怕，单独作战只有死路一条。”
“风雷部落加入。”狂风毫不犹豫。
石匠族长老摸了摸胡子，沉思了几秒：“石匠族擅长建造防御工事，制作武器工具。我们可以为联盟提供技术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星月。
星象师的首领沉默着，手中的星石缓缓旋转。她的眼睛盯着石板地图，瞳孔中倒映着星辰的光芒。良久，她抬起头：“星象师观测天象，预知未来。我们看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各部落继续分散，被天巫逐个击破，最终混沌降临，世界毁灭。另一种是各部落联合，形成新的力量，在毁灭中寻找生机。”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选择生机。”星月说，“星象师加入联盟。”
谢清感到胸口一松。
，！
成了。
五大部落正式结盟，这意味着他们有了对抗天巫和混沌的资本。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水流女首领说，“联盟需要名字，需要旗帜，需要共同的誓言。”
“就叫‘新生联盟’如何？”狂风提议，“象征我们在毁灭中寻找新生。”
“太温和了。”老石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力量的名字。”
众人陷入沉思。
谢清看着石板地图，看着上面标记的各个部落位置。她的目光落在中央平原的核心区域，那里是五大部落领地的交汇点。前世道家知识在脑海中浮现——《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从三开始。
三生万物。
但在这个世界，图腾之力是核心。五大部落，五种图腾——火焰、水流、风雷、大地、星辰。如果将这五种力量融合
“五神联盟。”谢清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五大部落，五种图腾之力，就像五位守护世界的神灵。”谢清解释道，“我们联合起来，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族人，守护这个世界不被混沌侵蚀。”
“五神联盟”老石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光芒，“好！就叫五神联盟！”
“我同意。”水流女首领点头。
“风雷部落没有异议。”狂风说。
石匠族长老和星月也相继表示赞同。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盟约。”谢清说，“盟约需要明确各部落的权利和义务，需要设立共同的指挥体系，需要规划未来的行动方向——”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年轻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进营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他身上的服饰表明他来自一个边缘的小部落，那个部落以狩猎为生，通常不参与大部落之间的纷争。
“不好了！出大事了！”战士喊道，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北方北方来了”
“慢慢说。”老石按住他的肩膀，“北方怎么了？”
战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北方五个大部落——烈火、黑水、风雷、石匠、星象——他们已经组成联盟，自称‘五神联盟’！现在正朝着中央平原进军，声称要统一所有部落，建立新的秩序！”
一瞬间，营地陷入了死寂。
谢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烈火、黑水、风雷、石匠、星象——正是他们这五个部落的名字。但这里的烈火部落是老石领导的，是反抗天巫的。而战士口中的“烈火部落”，显然指的是另一个烈火部落——那个驱逐了谢清，与天巫合作的烈火部落。
同名。
五个部落，完全相同的名字。
“他们有多少人？”水流女首领沉声问。
“不知道具体数字。”战士摇头，“但漫山遍野都是人！我远远看了一眼，至少有几万人！他们打着五面旗帜——火焰旗、黑水旗、风雷旗、石匠旗、星象旗。队伍最前面，是五个部落的首领，他们都穿着华丽的图腾战甲，气势惊人！”
谢清闭上眼睛。
她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天巫逃走了，但他没有放弃。他找到了另一种方法——他找到了另外五个部落，五个与他们同名的部落，说服他们组成联盟，打着“五神联盟”的旗号，要来“统一所有部落”。
真正的五神联盟刚刚成立，冒牌的五神联盟已经大军压境。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冒牌者打着和他们一样的旗帜，用着和他们一样的名字。在不知情的部落眼中，谁才是真正的五神联盟？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他们还有多久到达中央平原？”谢清问。
“最多三天。”战士说，“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而且而且他们似乎不受混沌侵蚀的影响。那些枯萎的森林，那些渗出的黑雾，他们直接穿过去，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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