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菡清这段插曲之后,紫霆真人重新蓄势,双掌悍然推出!
掌心涌动的已非雷光,而是——混沌雷源!
那团深邃近黑、内蕴无穷毁灭白光的雷源,在脱离他掌心的刹那,便轰然炸裂!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被纯粹的湮灭之力吞噬!
一道仿佛由混沌初开时,第一缕破灭之光凝聚而成的寂灭雷柱,贯穿虚空,瞬间将琉璃屏障内的七尊磐石金傀彻底吞没!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琉璃屏障不再是流光溢彩,而是变成了一道满蛛网般裂痕的光幕。屏障表面那些足以抵御元婴巅峰攻击的器纹,此刻如同被投入溶炉的冰雪,成片成片地消失!大长老脸色剧变,浩瀚法力持续注入屏障,才勉强维持其不彻底崩碎。
洞天之内,静寂无声。
所有观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双目刺痛,只能看到屏障内一片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毁灭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毁灭的混沌之光,终于缓缓敛去。
琉璃屏障如同被重锤砸过的水晶,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屏障内部,一片狼借。原本已然合拢的镇法石地面,再次出现了一个边缘流淌着熔岩的巨大深坑,坑内,狂暴的雷霆法则气息、空间碎片和涌动的地火交织。
结果,一目了然。
深坑边缘,仅有三尊磐石金傀依旧矗立。它们身上的琥珀外壳布满焦痕与裂痕,如同经历了万载风霜的古老岩石,但结构仍然完整! 空洞的眼框中,那代表内核与神魂的灵光,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闪铄!
这三尊金傀身上,三件法宝正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灵光:
当先一尊,‘白阳神针’悬于金傀眉心,针体流淌的白金光华略显黯淡,但针尖那点深邃白芒依旧凝练,针体表面隐现的天然道纹清淅可见。一股遇强则强、破而后立的坚韧气息萦绕其上。金傀脚下地面,只有一圈浅浅的焦痕。
随后是‘镇岳承天铠’。铠甲复盖的金傀如同从熔岩中捞出的铁砧,黑沉沉的铠甲表面,土黄色的元磁符文几乎熄灭,布满了坑洼与焦黑的痕迹,几处地方甚至微微变形。但它依旧顽强地吸附在金傀身上,那股沉重如山的场域虽微弱,却未消散!金傀脚下的陷坑最深,几乎没膝。
唯此三宝,护傀儡根基无损,肉身未毁,神魂未散!
而在深坑稍远些的地方,另外三尊金傀则显得无比凄惨:
‘戮虚绝影剑’斜插在地,剑体裂纹密布,凶煞之气几乎消散,剑身虚实闪铄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它庇护的那尊金傀,半个身子被炸飞,仅剩的残躯布满焦痕,眼框中的灵光彻底熄灭。
‘溯光鉴真镜’的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华尽失,跌落尘埃。其庇护的金傀虽身体大致完整,但胸口被洞穿一个焦黑大洞,内部内核构件完全消失,灵光湮灭。
‘七宝菩提心’散落在地,七颗菩提子暗淡无光,其中两颗已然碎裂。金傀盘坐在地,表面焦黑碳化,如同被雷火煅烧过的枯木,灵光彻底消散。
这三件法宝自身虽未彻底毁灭,但它们庇护的磐石金傀,已彻底失去灵光。这意味着,它们未能真正“护住”金丹修士的存活。
试器终章,尘埃落定。
“呼……” 一声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悠长吐息,从梅映雪口中缓缓吐出。紧绷了整整上个月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识海空乏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心中那块万钧巨石,已然落地。
赢了! 不单单是成为了天工宗认可的冶子,更是以法宝庇护下傀儡几近完美的品相,无可争议地成为了本次大考魁首!
‘白阳神针’,这柄凝聚了她毕生所学与向天夺命意志的“破劫之矛”,在紫霆真人十成威能的九霄诛魔雷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哈哈哈哈!成了!老子的镇岳承天铠顶住了!” 孙肖源猛地跳了起来,叉腰仰天大笑,笑声在死寂的洞天里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劫后馀生的狂喜与得意。他的铠甲虽然伤痕累累,但终究是护住了金傀!
另一侧高台上,那位额生独角的东海妖修——黑龙一族的太子“黯鳞王”,缓缓收回操控法宝的神念,看着自己残破却依旧挺立的组合法宝,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扬,虽未言语,但那睥睨的姿态已说明一切。东海皇族,不弱于人。
黎月灵看着地上布满裂痕的‘溯光鉴真镜’,默默上前,抬手将其收回袖中,眼神深处掠过一缕不甘。西漠头陀看着散落碎裂的‘七宝菩提子’,愁苦的脸上更添悲泯,低宣一声佛号,同样默默俯身拾捡。
而就在这时——
“噗——”
一声压抑的喷血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辰所在的高台之上,他身体剧烈一晃,原本强行维持站立的姿态再也无法支撑,仰面喷出一道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箭!那血箭之中,甚至带着点点燃烧殆尽的精血火星!
他眼中的赤红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与空洞,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坠向高台之下!
“辰儿!” 一声低沉的惊呼响起。
王冶子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托住了墨辰下坠的身体,将其缓缓摄至观礼台旁。王冶子手指连点,数道精纯的生机法力打入墨辰体内,暂时护住他油尽灯枯的心脉。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墨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强行冲击虚实剑境本就凶险万分,又燃烧精血、神魂反噬,最终目睹‘戮虚绝影剑’护傀失败……三重打击之下,恐怕根基受损不浅。”梅映雪看着被王冶子护住的墨辰,心中感叹,却无丝毫快意。
魏冶子起身走到墨辰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缓缓道:“无大碍,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冶子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大师兄…吾本以为,此次可借辰儿之心魔,磨砺剑心。但终究未能成就,此番…乃吾之过。”
他抬头望向赶忙奔过来的王菡清:“清儿,吾素来严苛,只是为了敦促尔等,尽快铸就剑心,再以无上剑心破妄,实现一法通万法通。尚未守正,何谈创新?但,现以观之,个人有个人的际遇,不可一概而论。”他转身面向众峰主长老,说出的话令众人有些色变:“在下教徒无方,接任掌门一事,自请延缓百年。”
大长老叹息:“王师弟,这又是何苦?大劫将至,吾等当精诚团结。”
“正因大劫将至,才需更加精进器道。吾砺剑峰此次榜上无名,看来仍需进步,下个百年,再做计较吧。”王冶子说完,就带着墨辰和王菡清离去。王菡清看着师兄的惨相,双手捂嘴,眼泪在眼框中打转,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旁,紫霆真人缓缓收回双掌,周身那灭世般的雷威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目光扫过下方深坑边缘那三尊依旧闪铄着微弱灵光的磐石金傀,最终定格在梅映雪身前那枚看似古朴,却蕴含着煌煌破灭之意的白阳神针之上。
“大考终试——结束!”
“合格者,梅映雪、孙肖源、黯鳞王!”
“将授予——天工宗‘冶子’尊位!”
紫霆真人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宣告了最终的结果,也宣告了三位新晋冶子的诞生!而梅映雪的名字,赫然列于首位!
焚天溶炉,终锻真金。器道问鼎,白阳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