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湖面,片刻后,转向克利切:“我需要你去最近的麻瓜城镇一趟。”他取出几枚加隆,“买活的禽类,鸭子最好,十五只左右。要快。”
克利切鞠躬消失。
等待的时间里,西弗勒斯绕着湖边缓慢行走。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被放大成诡异的回音。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用不同的魔咒测试——探测咒、生命感知咒、黑魔法痕迹显形咒……
所有咒语在触及湖面时,都像泥牛入海。
半小时后,空气炸裂声响起。克利切回来了,手里拽着一个粗糙的麻袋,里面传来鸭子的嘎嘎叫声和扑腾声。
“做得好。”西弗勒斯接过麻袋,解开绳结。
十几只鸭子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慌乱地向洞口方向扑腾。西弗勒斯魔杖一挥,一只鸭子凌空飞起,被他抓住脖子。
他走到湖边,将鸭子扔向湖心。
鸭子在空中扑腾翅膀,落水时溅起不大的水花。它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不是游动,而是漂浮。鸭子保持着落水时的姿势,脖子怪异地歪着,眼睛睁大,一眨不眨。它没有沉下去,但也不再动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
他再次挥动魔杖,剩下的鸭子一只接一只被扔向湖面不同位置。落水,挣扎,然后停滞——所有的鸭子都在几秒内变成了漂浮的标本,散落在黑色的水面上,形成一幅诡异的静物画。
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是很多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升起。接着是水流搅动的声音,不是表面的波纹,而是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涌动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湖面沸腾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疯狂上涌,黑色的水体被搅动,形成一个个漩涡,那些漂浮的鸭子被卷入漩涡中心,然后……
被撕碎。
西弗勒斯看清了。
苍白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那些手臂干枯如树枝,皮肤是溺水者特有的肿胀灰白,指甲长得打卷,指尖泛着青黑。它们抓住鸭子,用非人的力量撕扯,羽毛、血肉、内脏在瞬间被分离,暗红色的血雾在水中爆开。
阴尸。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数以百计,或许上千。它们从湖底升起,挤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水面。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全部朝向岸边,朝向活人的气息。
血液刺激了它们。
第一具阴尸爬上岸。它的动作僵硬但迅速,像被无形线操控的木偶,膝盖反弯,以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直立起来。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湖边的岩石上瞬间爬满了苍白的躯体,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腐烂的喉咙里只能挤出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它们的目标明确——西弗勒斯和克利切。
“后退!”西弗勒斯厉声道,同时魔杖向前挥出。
“火焰熊熊!”
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在岩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火墙。最前面的几具阴尸被火焰吞没,瞬间烧成焦黑的骨架,但后面的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
太多了。
火焰只能阻挡一时。西弗勒斯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思考。厉火咒可以清理它们,但在这个密闭空间使用那种不可控的黑魔法等于自杀。切割咒或许能切碎一些,但数量……
“先生!”克利切突然喊道,枯瘦的手指指向小船,“船!它们不靠近船!”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
确实。阴尸群像潮水般涌来,却在距离小船三米左右的地方自动分流,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隔绝在外。小船周围的那圈岩石,是唯一干净的区域。
“上船!”
两人冲向小船。西弗勒斯魔杖连挥,几道切割咒清空了路径上的阴尸。腐肉和碎骨飞溅,恶臭扑面而来。他们跳上船的瞬间,最近的阴尸已经扑到船边,苍白的手指差一点就抓住了船舷。
西弗勒斯挥动魔杖:“清水如泉!”
凭空涌出的水流将小船猛地推向湖心。阴尸在岸边聚集,但它们没有下水追击——或者说,水下的阴尸并没有攻击这艘船。
小船在黑色的湖面上平稳滑行。西弗勒斯回头看向岸边,成百上千的阴尸站在水边,密密麻麻,像一片苍白的森林。它们静静地“注视”着逐渐远去的小船,空洞的眼眶里,某种本能的渴望在无声燃烧。
克利切缩在船尾,浑身发抖。西弗勒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湖心岛的轮廓在苍白的光线下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不大的岩石平台,中央摆着一个石盆,盆里盛满诡异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
而在液体底部,隐约可见一个银链穿着的吊坠盒。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伏地魔的魂器。
小船轻轻撞上小岛的边缘。西弗勒斯踏上岩石,脚步沉稳,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走到石盆前,俯身看去——
盆里的液体像融化的珍珠母,缓慢旋转,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光。而在液体深处,那个蛇形的s标志,在苍白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液面的瞬间,又停住了。
伏地魔的防护,绝不可能只有阴尸。
西弗勒斯直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艾琳特制的分析药剂。他滴了一滴在液面上,药剂瞬间被吞噬,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克利切,”他头也不回地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取出吊坠盒吗?”
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在颤抖:“上次……黑魔王……他用一个杯子舀出药水让我喝掉。那种太痛苦了,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好想放弃自己,但他一直用主人威胁我……直至药水喝完”。
西弗勒斯盯着石盆。
喝掉。
绝望的药水。
他忽然明白了。阴尸是物理防护,而这药水,是精神与灵魂的考验。要拿到魂器,就必须承受药水带来的痛苦,或许是幻觉,或许是记忆的折磨,或许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伤害。
西弗勒斯从背包里取出清醒药剂,拔开瓶塞,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清明感,思维变得异常锐利。
他郑重的叮嘱克利切,“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我坚持把药水喝完,拿到挂坠盒,还有千万不要让我触碰到湖水。”
克利切焦急的说“先生,我来喝吧,至少你可以救我”,西弗勒斯摇摇头,“我们之中只有你有能力将我们俩人平安带回家,我有把握自救,如果发生意外,就触发这枚袖扣门钥匙,它会带我们到达安全屋,记住激活咒语是‘朝露’”。
然后他拿起石盆边那个陈旧的银杯,舀起满满一杯珍珠色的液体。
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没有犹豫。
西弗勒斯举起银杯,将药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地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