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晨光苍白而清冷，透过礼堂高窗洒在长桌上时，几乎不带暖意。
斯莱特林的长桌格外空荡。但凡在巫师界有些地位的家族，都已在前一天接走了自家继承人。
西弗勒斯安静地用完早餐，就看到礼堂门口，莉莉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斗篷，领口镶着白色的毛边，红发在晨曦中像燃烧的火焰。看见西弗勒斯走来，她向前两步，却又停在半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给你的。”西弗勒斯将一个小巧的包裹递过去，包装纸是墨绿色，系着银色的细绳。
莉莉接过，却没有立刻拆开。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盛满无法掩饰的担忧：“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太危险了——”
“如果我不去，”西弗勒斯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他会用更激烈的方式逼我现身。至少现在，我还有斡旋的余地。”
他向前一步，握住莉莉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我们是命运眷顾之人，记得吗？”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莉莉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破绽。最终，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答应我。”
“我答应。”
远处传来列车即将离站的汽笛声。西弗勒斯松开手，看了看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快走吧，该上车了。”
莉莉一步三回头。在走廊转角处，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站在空旷礼堂门口，黑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扬起，像即将踏入暴雪的孤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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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弥漫着雪茄和蜜饯的甜腻气味。
“啊，西弗勒斯！”魔药教授转过身，圆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非常……完美。这件礼服非常适合你。”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墨绿色的礼服完美贴合身形，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庄重。袖口的暗纹在壁炉火光中若隐若现，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肤色如冷玉。斯拉格霍恩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中带着长辈式的关怀。
“记住，少说话，多观察。”斯拉格霍恩压低声音，“马尔福庄园今晚……会有很多人盯着你，记住！只有足够的价值才是保命的关键。”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价值——这个词今晚会被反复掂量，像天平上的砝码。
壁炉的火焰转成翠绿。他抓起飞路粉，清晰地说出目的地：“马尔福庄园。”
旋转，坠落，再站稳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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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是一座水晶与白银的梦境。
高耸的天花板上，魔法模拟的星空缓缓流转，墙壁覆盖着深绿色的丝绸，银线刺绣出复杂的家族纹章。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端着托盘在宾客间无声穿行，水晶杯中的香槟泛起珍珠般的气泡。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提前到了，像两座笨拙的雕塑守在门厅两侧。看见斯拉格霍恩和西弗勒斯从壁炉走出，他们笨拙地鞠躬——显然被反复训练过礼仪，但动作依然僵硬。
“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有……西弗勒斯。”马尔福迎上前。他今晚穿着银灰色的礼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挂着贵族式的笑容。
但西弗勒斯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
“恭喜，卢修斯。”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握手，“多么盛大的宴会！我敢说这是本季度——”
寒暄被新抵达的宾客打断。西弗勒斯趁机退到一旁，目光扫过大厅。
他认出了许多面孔：埃弗里、罗齐尔、卡罗……那些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支持“巫师血统净化”的家族代表。他们低声交谈，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评估着在场每个人的分量。
而在这些面孔中，有几个空位格外显眼——那些尚未公开站队，或已经倒向邓布利多的家族，今晚无一到场。
这是一个信号，清晰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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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纳西莎的梳妆间里弥漫着香水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头再低一点，布莱克小姐。”年长的女巫小心地将钻石发饰别进纳西莎浅金色的发髻，“这是布莱克家族传承的‘星泪’，上一次佩戴它是在您祖母的婚礼上。”
镜中的纳西莎美得惊人。银白色的礼服裙摆铺展如月光凝结的瀑布，领口镶嵌的蓝宝石与她眼睛的颜色相呼应。但她脸上没有新娘应有的喜悦。
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只有贝拉和几个旁系姐妹陪着她，那个本该站在她身边的位置空着。
安多米达。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横亘在房间中央。私奔的丑闻让本就因西里斯进入格兰芬多而受损的家族名誉雪上加霜。纳西莎知道，今晚这场联姻，某种程度上是布莱克家族挽回颜面的最后一搏。
敲门声轻响。
雷古勒斯探进头来。看见姐姐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被忧虑覆盖。他快步走到纳西莎身边，压低声音：“姐姐，克利切呢？我到处都找不到——”
“在厨房的旧橱柜里。”纳西莎也压低声音，握住弟弟的手，“我让家养小精灵送去了食物和水。宾客不会去那种地方，放心吧。”
雷古勒斯明显松了口气。他定定地看着纳西莎，忽然很认真地说：“姐姐今天真漂亮。比满厅的华灯珠宝都耀眼。”
纳西莎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
“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她轻声问。
雷古勒斯的脸微微发红，目光移向别处：“我去看看其他人来了没有……父亲让我多学习接待宾客的礼仪。”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匆忙。纳西莎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庄园花园里的魔法灯逐一亮起，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摇晃的影子。远处，壁炉频繁闪起绿光，更多的宾客抵达。
西弗勒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雪花一片片贴上玻璃，又迅速融化成水痕。他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手袖口，袖扣门钥匙的金属边缘透过布料传来细微的凉意。
晚宴尚未开始，但狩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