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雪在深夜悄然降临。
清晨,西弗勒斯走出地窖时,城堡庭院已铺满银白。雪花仍在不紧不慢地飘落,禁林的轮廓在雪幕后模糊成深浅不一的灰影。冷空气涌入房间,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距离圣诞假期还有两周,但周围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看那边。”有人压低声音说,叉子有意无意地指向西弗勒斯的方向。
几道目光投来,玩味中藏着冰冷的算计。西弗勒斯平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浑然未觉。但他知道那些目光背后的心思——那些与他有过节的纯血家族子弟,正暗自期待着什么。
期待黑魔王对他的“审视”。
期待一个天赋出众却出身不明的少年,在黑暗君主面前暴露所有秘密后,像被榨干的柠檬一样被丢弃。
期待那时,他们可以轻易了结旧怨。
西弗勒斯端起牛奶,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不起半分波澜。他太清楚这种游戏的规则:在食死徒的圈子里,价值决定一切。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保持价值的同时,不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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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焦虑的人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头。
想到那个苍老的小精灵,雷古勒斯的胃就一阵抽紧。纳西莎虽然提前将克利切安置在马尔福庄园,但这只是暂缓之计。宴会当天,黑魔王必然在场,而克利切身上还残留着类似黑魔法痕迹的魔药药力,在精通此道的巫师眼中,就像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显眼。
“放轻松些,布莱克。”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埃弗里家的长子在他身旁坐下,脸上挂着斯莱特林特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过是个订婚宴。布莱克与马尔福联姻,这是纯血荣光的延续,应该高兴才对。”
雷古勒斯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他抬起眼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恰到好处的矜持与骄傲:“当然。只是作为家族继承人首次出席这样的场合,难免希望一切完美。”
“完美……”埃弗里重复这个词,笑容加深,“在黑魔王的注视下,确实需要完美。”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各自移开目光。雷古勒斯知道,在这场联姻背后,至少有三个古老家族在暗中觊觎马尔福和布莱克衰落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所谓的“二十八圣族情谊”,在利益面前薄如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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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的准备工作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一站是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听完他的请求,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枚银质袖扣——造型朴素,只在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宝石。
“门钥匙,激活咒语是‘朝露’。”老校长将袖扣放在桌面上,“目的地设置在霍格莫德那间安全屋。但西弗勒斯,你要明白——在马尔福庄园的防护结界内使用门钥匙,就像在雷雨中举起铁棒。不仅可能失效,还会立刻暴露你的位置。”
“我知道风险。”西弗勒斯拿起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这是最后的手段。”
“希望你不会用到它。”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还有,关于那个炼金术的请求……”
“我已经联系了能联系的人。”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追问。有些界限,他们默契地不去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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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在深夜亮起。
“夺魂咒的防御相对容易。”格林德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纽蒙迦德石壁特有的回声,“真正困难的是索命咒——那东西的本质是规则性的灵魂抹杀。任何物理或魔法防御,在它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西弗勒斯静静等待。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那双手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既然无法硬抗,就让它在触及你之前‘偏离’。基于空间扭曲原理的炼金矩阵,激活后会在你周围形成微观层面的空间褶皱……理论上可以让咒语从你身边滑过。”
“理论上?”
“索命咒的案例太少,没人敢做实验。”格林德沃的语气里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天才的狂妄,“但推算是完美的。当然,它只能生效一次。能量耗尽后,这东西就是块废铁。”
最后一笔符文刻完。工作台上,两枚指环静静躺着——一枚银白,表面有流水般的纹路;一枚深灰,几乎不反光,像吞噬了所有光线。
“猫头鹰过几天就能送过去。”格林德沃说,“至于代价……以后再说。”
通讯器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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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的夜晚弥漫着泥土与魔药的气息。
西弗勒斯置身于茂盛的魔法植物之中,运转起乙木长生功,吸取着植物当中的生命能量,同时将汇聚到掌心的能量团极力压缩到最小,一点一点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水晶瓶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一切防御都失效,那他只能尽力维持生命,静待救援。
他封好瓶口,将水晶瓶收入背包。除此之外他还请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做了一个施了无痕延展咒的胸针,里面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放置一些魔药之类的小物件,非常适合参加宴会这种正式场合。
雪还在下。西弗勒斯走出温室时,城堡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成一片温暖的光海。远处,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想必莉莉一定还在研究那本笔记。
圣诞假期前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马尔福庄园的灯火,已经在雪夜的远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