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带着荆南的紧急情报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噬”尸体描述返回当阳时,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都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当张飞听到“噬金蛊”、“鬼面花”这些只在志怪小说里出现的词,居然可能被江东用来制造武器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吕子明!打不过就玩阴的?搞这些恶心巴拉的虫子?他咋不去茅坑里捞大粪当武器呢!”张飞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飞溅,“还有那些黑衣孙子,跟苍蝇似的,哪儿有屎往哪儿钻!呸!”
粗俗的骂声反而冲淡了些许恐怖的氛围。刘先生轻咳一声:“将军,当务之急是阻止江东获取或使用此等邪物。石虎将军已按您吩咐,暗中监视并伺机破坏。然山林广阔,江东小队行踪诡秘,且那‘噬金蛊’与‘鬼面花’究竟位于何处,尚不明确,恐难竟全功。”
张飞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转了转:“硬找不行,咱们就给他们来个‘打草惊蛇’加‘釜底抽薪’!”他转向王虎,“派去交州的人,跟士燮家族搭上线没有?”
“已有初步接触。士燮家族对咱们的盐铁和新式农具很感兴趣,但对江东驻军周泰部颇为忌惮,态度依旧摇摆。”王虎答道。
“摇摆?那就帮他们下个决心!”张飞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告诉士燮,咱们愿意用更优惠的价格,长期供应他们急需的货物,甚至……可以帮他们‘劝劝’周泰,让他别在交州待得太舒服。比如,咱们的‘水鬼船’可以去交州沿海转一转,不用真打,就让江东的补给船队晚上睡不好觉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顺便,把江东在深山老林里找‘吃金属的怪虫子’这事儿,‘不小心’透露给士燮家的人。问问他们,想不想自己的金银铜铁、甚至刀枪铠甲哪天被虫子啃成筛子?”
刘先生眼睛一亮:“将军此计甚妙!交州多矿产,士燮家族赖以生存。若知江东觊觎可能毁坏矿脉根基的邪物,必生戒惧,或可促其疏远江东,至少……在情报上给予我等便利。”
“对头!就是这意思!”张飞拍手,“王虎,去办!要做得自然,像是咱们也怕那虫子,找他打听消息似的。”
处理完外交算计,张飞又看向徐师傅、马钧和沈括:“那鬼虫子和花儿,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徐师傅,你那炼丹……哦不,是制药的本事,能不能搞出点驱虫避邪的药粉?马先生,你不是点子多吗?想想有没有啥机关陷阱,专门对付小虫子的?沈括,你们古纹组再加把劲,看看拓片上有没有对付‘毒虫’‘秽物’的法子,哪怕是捕风捉影的线索也行!”
徐师傅皱眉捻须:“驱虫之药,古方有之,多以雄黄、艾草、菖蒲等物。然‘噬金蛊’乃传说中的异虫,寻常药物未必有效。或可尝试用硫磺、硝石等烈性矿物配制强效驱虫烟剂,然其毒甚,人畜亦需远离。”
马钧则结结巴巴地提出:“或、或可用细密铁纱,制、制成罩衣面罩?既、既防虫,或、或也防那‘鬼面花’毒粉?再、再设计一种带、带抽风筒的密封箱,发、发现可疑之物,先、先罩起来抽走毒气……”
沈括和公输铭则连夜翻查所有摹本,还真在一处极其隐晦的边角图案中,发现了一个类似用火焰焚烧某种多足虫形生物的简画,旁边符号经公输铭反复比对,疑似与“净”、“灼”相关。
“火攻?”张飞看到这个发现,摸了摸下巴,“虫子怕火,倒是常理。可那‘噬金蛊’要是躲在矿洞石缝里,或者被江东那帮人养在罐子里,怎么烧?难道用‘霹雳火’去炸虫子窝?”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等等……‘噬金蛊’喜欢吃金属?那咱们……能不能给它下点‘料’?”张飞眼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比如,把一些铁渣、铜末,跟硫磺、辣椒粉、还有徐师傅你那些味道冲的药材混在一起,做成香喷喷……哦不,是呛死虫的‘饵料’,撒在江东小队可能活动的区域?就算引不出虫子,呛他们个喷嚏连天也好啊!”
这个堪称“火锅底料驱虫法”的奇思妙想,让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至少成本低,操作简单,万一有用呢?
“试试!反正不费啥事!”张飞一锤定音,“徐师傅,马先生,你们就按这个思路,搞几种‘特制饵料’出来!要味道冲,要持久,最好还能有点黏性,风吹不走!做好了让石虎带去荆南,找个安全地方先试试效果!”
当阳的应对策略,就这么在张飞天马行空的指挥下,变得既有高深的外交谋略,又有接地气的土法对抗。而“讲武堂”首届卒业生的分配,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公输铭等一批在机械、算学、古纹辨识方面表现出色的工科学员,被充实到格物院和各匠作坊,沈括特别点名要了公输铭做助手。而那些在武科考核中展现出特种作战天赋的学员,则被石虎和韩统领瓜分,一部分加入“水鬼营”和山地侦察队,一部分则开始接受更专业的渗透、破坏、反渗透训练。
张飞亲自为卒业学员训话:“出了这个门,你们就是当阳的脊梁骨!把在这里学的东西用出来,但也要把脑子带上!打仗不是背书,机器也会尥蹶子,碰到没教过的,就给俺开动脑筋想!谁要是读死书、练死把式,害了弟兄,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好了,滚蛋吧,该干嘛干嘛去!”
年轻人带着憧憬、紧张和将军粗豪的鼓励,奔赴各自的岗位。当阳的技术和军事体系,因为这批新鲜血液的注入,悄然发生着更深层次的变化。
数日后,王虎从交州传回消息:士燮家族在得知“噬金蛊”一事后,态度明显转变,不仅同意与当阳建立更秘密的贸易渠道,用矿产和特产交换当阳货物,更“无意中”透露了江东周泰部近期的一些物资调动情况,以及……交州北部山区几个关于“虫谷”和“毒花沼”的古老禁忌传说所在地。虽然语焉不详,但无疑提供了宝贵线索。
与此同时,石虎在荆南的监视也有了发现。一支江东小队在零陵西南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中,似乎找到了“鬼面花”的踪迹,正在设法采集。石虎按张飞指示,没有贸然攻击,而是在其退路和营地周围,悄悄撒下了徐师傅和马钧连夜赶制的第一批“特制驱虫饵料”——混合了硫磺粉、极辣的番椒末、艾草灰、以及少量磁铁碎屑的黏稠膏状物,气味刺鼻。
效果出人意料。不仅那支江东小队被突如其来的刺鼻气味搞得狼狈不堪,以为触怒了山神,仓皇撤离时还丢下了部分装备。更让暗中观察的当阳斥候惊讶的是,随后几天,那片幽谷附近常见的蛇虫鼠蚁竟然绝迹了,连鸟兽都绕道走。
“将军,您那‘火锅底料’……好像真管用!”石虎在传回的消息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惊叹。
张飞闻讯,乐得直拍大腿:“看看!俺就说嘛!对付邪门玩意儿,有时候土办法比想破脑袋还好使!告诉徐师傅他们,继续改进!味道可以再冲点!下次试试加点儿臭鱼烂虾的汁,说不定连江东佬都能熏跑!”
危机尚未解除,但应对已然展开。张飞站在当阳城头,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和东方的滚滚长江,心中豪气顿生。
你有蛊虫邪花,我有火锅底料。你有精兵诡计,我有奇技巧思。你有古鼎秘藏,我有万众一心。
这盘大棋,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传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王虎道,“让‘水鬼营’准备,过两天,俺要亲自去看看他们怎么给曹军的‘水龙王’喂‘饵料’。咱也给曹阿瞒加点餐,别光顾着南边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