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和马钧特制的“火锅底料”驱虫饵料,在荆南山林中初显神威,不仅搅黄了江东小队采集“鬼面花”的行动,更意外地开辟了一条对抗未知邪物的新思路——以毒攻毒,以怪制怪。
张飞对此大为得意,下令格物院和匠作监成立“辟邪坊”,专司研究各种驱虫、防毒、净化类的“土法”与“新技”结合产物。徐师傅负责药理配伍,马钧设计防护和投送器具,沈括和公输铭则继续从古纹拓片中寻找可能的线索或验证。
与此同时,针对交州士燮家族的“釜底抽薪”计划也进展顺利。王虎派去的密使带回了士燮家族更明确的态度:他们愿意在秘密前提下,向当阳出售更多的“黑胶”原矿、犀牛皮、优质木材,甚至提供一些交州特有的矿物样本(其中几种被徐师傅认为可能对改进炼钢或火药有助益)。作为回报,当阳需提供足量的精盐、铁器、新式农具,并……“适当关照”江东周泰部的沿海补给线。
“‘适当关照’?嘿嘿,这个俺懂。”张飞接到回报,咧嘴笑了,“韩统领!‘水鬼营’不是在训练沿海渗透吗?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派两艘‘水鬼船’,摸到交州北部那个江东临时码头附近,不用真打,就把咱们特制的、味道‘浓郁’的‘饵料’(这次加了臭鱼汁和某种交州特产的辛辣树脂)撒在他们的淡水桶和粮食堆旁边!记住,撒完就跑,别留痕迹!”
韩统领领命而去。不久后,据内线回报,周泰驻军的那个临时码头连续数日被难以形容的恶臭笼罩,饮水做饭都成问题,军心颇受影响,周泰暴跳如雷却查无实据,只能归咎于“交州瘴疠”。
南线小动作不断,北线的压力却陡然增大。曹军在经历瘟疫和当阳水军持续袭扰后,似乎调整了策略。张辽的骑兵不再单纯袭扰,而是开始有组织地破坏当阳与外界联络的陆路通道,尤其是通往荆南矿区的几条山路,甚至试图切断当阳与江陵之间的陆上联系。同时,曹军水师在“龙王炮”之外,开始试验一种新的战术:用多艘轻快小船,载满柴草和特制的黏性燃烧剂(疑似改进的“猛火油膏”),在大型弩炮掩护下,集群冲击当阳水军的舰船,尤其是行动相对迟缓的运输船和受伤维修中的“镇岳号”。
“曹阿瞒这是被逼急了,开始玩命了。”张飞看着战报,冷笑道,“想用火船海战术淹没咱们?想得美!韩统领,咱们的蒸汽快艇是吃素的吗?给俺撞开那些火船!弩炮手瞄准了打,优先打那些装油的!‘镇涛号’加强侧舷防火,准备好水龙和湿沙!另外,通知岸防弩炮阵地,给俺盯紧了,曹军的火船敢靠近岸边,就给我往死里打!”
一场激烈的江防火船攻防战在当阳以北水域展开。曹军出动上百艘火船,如同漂浮的火炬,在箭雨和弩炮的掩护下,顺流而下,直扑当阳水军阵列。当阳水军则依靠蒸汽快艇的速度和灵活性,在火船群中穿梭撞击、拍杆击打,或用弩炮远程点燃火船。铁甲舰“镇涛号”如同中流砥柱,侧舷炮火不停,将靠近的火船一一击毁或逼退。江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与爆炸声响彻云霄。
最终,曹军的火船海战术未能奏效,大部分火船被拦截摧毁,仅有少数漏网之鱼撞上了当阳的运输船,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未能撼动当阳水军的主力。然而,此战也暴露出当阳在应对大规模、自杀性火船攻击时,中小型船只防护不足、近防火力存在死角的问题。
“不能光靠撞和躲。”张飞在战后总结会上敲着桌子,“得有一种能快速、大面积灭火,或者阻止火船靠近的东西。徐师傅,你的‘灭火粉’对付这种黏性火油效果咋样?”
徐师傅摇头:“那‘猛火油膏’黏稠耐烧,寻常沙土和水难以扑灭,‘灭火粉’效果亦有限,且喷洒范围太小。”
马钧结结巴巴地提议:“或、或可设计一种‘喷、喷筒’,将灭火粉或、或石灰粉大量、快、快速喷出?或、或像‘水龙’一样,但喷、喷的是粉雾?”
沈括则从古纹研究中获得灵感:“将军,拓片上那‘火攻虫蛊’的图案旁,有一组符号,学生与公输铭反复推演,怀疑其描述的可能是一种利用气压或、或热力,将某种粉末或液体强劲喷出的原理,或许……可用于灭火或驱敌?”
“气压?热力?喷出?”张飞眼睛一亮,想起前世模糊的关于灭火器或火焰喷射器的概念,“这个思路好!不管喷的是灭火粉还是别的,只要喷得远、喷得散、喷得多,就是好东西!马先生,沈先生,你们联手,就按这个方向研究!需要什么材料,优先供应!”
新的技术挑战再次激发当阳工匠们的热情。格物院辟邪坊旁,又挂上了“御火坊”的牌子。马钧负责机械设计和压力装置,沈括和公输铭解析古纹原理并试验不同喷射介质(石灰粉、细沙、特制药粉、甚至尝试用水混合某种增稠剂),徐师傅则提供燃烧和灭火方面的知识支持。
就在当阳上下为应对南北威胁而忙碌时,讲武堂首届卒业生分配后的第一次实战检验,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分配到“水鬼营”的几名年轻学员,在一次例行的夜间潜航侦察训练中,于当阳下游一处芦苇荡,意外发现了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曹军侦察船,船上人员正在偷偷测量水深、绘制水文图,显然在为更大规模的行动做准备。
带队的年轻“水鬼”队正(正是上次演习中表现出色的那个)没有贸然攻击,而是指挥两艘“水鬼船”利用芦苇掩护,悄然靠近,用加装了消音筒的改良弩箭,精准射杀了船上的哨兵和操舵手,然后迅速登船控制剩余人员,缴获了测绘工具和图纸,并将船只拖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惊动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曹军船只。当这艘俘虏的侦察船和缴获的图纸摆在张飞面前时,他惊讶地发现,图纸上不仅标注了当阳外围水域的详细水深、暗礁、水流,甚至还用特殊符号标记了几处适合大规模登陆的滩头!
“好小子!干得漂亮!”张飞用力拍着那名年轻队正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没白学!知道动脑子,知道抓活的!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卑职赵雄,字子威!”年轻队正激动得脸膛发红。
“赵雄?好!是块材料!”张飞赞道,“这次记你头功!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都有重赏!韩统领,把缴获的图纸赶紧复制,分发给各水军部队和岸防哨所!按图索骥,把曹军标记的那些适合登陆的滩头,都给俺埋上陷阱、架上弩炮!让他们想来就来,来了就别想走!”
初出茅庐的“讲武堂”弟子,用一场漂亮的突袭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赢得了老兵的尊重。张飞趁热打铁,在军中大力宣扬此事,并宣布今后将建立更完善的实战锻炼和晋升机制,鼓励年轻人敢打敢拼、善用巧思。
然而,喜悦之余,张飞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曹军如此详细地侦察登陆点,所图必然不小。联想到之前曹营瘟疫的诡异变种、新型火船战术、以及张辽对陆路的破坏……曹操恐怕在酝酿一次空前规模的进攻,目标很可能直指当阳!
“传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张飞沉声下令,“工坊加快‘御火器’和新型防护装备的研制生产!讲武堂加紧培训后备人员!粮草军械,全面盘点,查漏补缺!王虎,情报网全力运转,我要知道曹操主力现在何处,襄阳大营的瘟疫到底如何,张辽下一步想干什么!”
多事之秋,烽火连天。当阳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南北夹击、内外交困的烈焰中,经受着最残酷的锤炼。而张飞,这位看似粗豪的铁匠,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炉火,调整着风箱,准备在时机到来时,将这块铁,锻造成一柄足以劈开黑暗、斩断枷锁的……绝世神兵。
火炼真金,逆境成才。当阳的传奇,正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走向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