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装镇定:“什么张处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就是在这儿喝酒,没招惹谁。”
“不知道?”
常元站起身,走到马三儿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看来我还得给你回忆回忆了。”
他冲旁边的小弟摆摆手。
那个小弟会意,朝马三儿走来。手里拿着木棍,棍子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哪个小混混的。
马三儿看着那根棍子,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刘志刚”开口了。
他就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一只手。”
马三儿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但常元明白了。他点点头,对那个小弟说:“听见了?一只手。”
那小弟走到马三儿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木棍就往下砸!
“啊!”
马三儿发出一声惨叫!
那棍子狠狠地砸在他右手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了!
马三儿疼得浑身抽搐,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屋里其他小混混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浑身发抖,连哼都不敢哼了。
猴子抱着腿缩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崔大可也躲在角落里,鼻青脸肿的,吓得一个劲儿往后缩。他现在也猜出来这帮人是谁找来的了。
张建军!
肯定是张建军!
他心里一阵发凉,暗骂自己倒霉。怎么就赶上这档子事儿了?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块钱了!
常元等马三儿嚎叫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回想起来没有?”
马三儿此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常元眉头一挑:“哎呦?不出声这是还没想起来啊?”
他冲那小弟摆摆手:“继续!”
“别!别!”马三儿连忙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啊”,又摆了摆,
小弟会意,再次上前,朝着小腿就是一棍子。
“啊啊!”
“我说我想起来了,求你了,别打了”
马三儿此时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衣服都贴在了身上。他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不应该去跟踪张处长”
常元抿了抿嘴角:“你说啥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说着又要摆手。
马三儿这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尤良的话去跟踪张处长!我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
他一边喊,一边趴在地上,头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磕,“咚咚咚”的,磕得很响。
马三儿旁边的小弟们一声不吭,都捂着受伤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尿了裤子。
常元见目的达到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们老大说了,不想出人命。”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但你们给我记住了,要是再干这不长脑子的事儿,我可不知道你们下一刻会出现在哪个荒郊野岭。听见没有?”
马三儿等人一个劲儿点头,嘴里说着:“知道了!明白了!再也不敢了!”
“刘志刚”和“秦亮”也站起身,看都没看屋里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常元则对旁边的小弟轻声说道:“一人一条腿,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说完,他也走了出去。
三人站在院子里,点上烟,抽了起来。
屋里很快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
“别打!求你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了我吧!”
常元的小弟们动作很利索,一人负责一个,抬起木棍就往那些小混混的腿上砸。每砸一下,就传来一声惨叫,还有“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马三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们一个个腿被敲断,连那个狗剩都没放过。狗剩被门板压在下面,刚爬出来,就挨了一棍子,右腿断了,疼得直翻白眼。
最后轮到崔大可。
崔大可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求饶:“我没跟踪张处长!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就是来喝酒的!求你了,别打我!放过我吧!”
但没人听他的。
一个小弟走到他面前,抬起木棍。
“啊!”
崔大可发出一声惨叫,左腿断了。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还不停地求饶:“放过我我不是他们的人我真的不是”
但没人理他。
几分钟之后,常元的小弟们也都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冲常元点点头。
“都办完了?”常元问。
“完了。”一个小弟说,“一人一条腿,都断了。”“行。”常元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走吧。”
一行人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马三儿那帮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个个抱着断腿断手,疼得直哼哼。
马三儿抱着断了的手腕,拖着短腿爬到墙边靠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回栽了。彻底栽了。
他没想到张建军能这么快发现他们。
这张建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尤良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们治伤的。
而且这事儿还没完。张建军这次只是警告,要是他们再敢去盯梢,下次
马三儿不敢想下去了。
他看了看屋里这帮小弟,又看了看自己断了的手腕和小腿,心里一阵绝望。
这活儿,不能再干了。
给多少钱都不能干了。
他得赶紧离开四九城,去别的地方躲躲。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和腿了。
马三儿咬着牙,忍着疼,对旁边还能动弹的猴子说:“猴子扶我起来咱们咱们得走”
猴子抱着断了腿,哭丧着脸:“三哥怎么走啊腿都断了”
“爬也得爬出去!”马三儿咬着牙说,“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屋里一片哀嚎。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悠闲得很。
他知道,马三儿那帮人,现在已经得到教训了。
接下来,该轮到尤良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张建军喝了口茶,眼睛微微眯起。
此时他站在自家堂屋里,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照出个模糊的方格子。外头一点声儿没有,静得都有点邪性。
他现在都有点烦躁了,门口杵着俩玩意儿,跟苍蝇似的,嗡嗡的真烦人。
接着他半眯着眼睛。精神力,一下子就铺开了。他现在就是想利用精神力“摸出去”,现在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就是墙根儿底下的耗子打了个喷嚏,房檐上野猫换了个姿势趴着,胡同口那两颗枣树叶子晃悠了一下,全在他心里头印着呢。
这一“摸”,就“摸”到门口那俩了。
不对劲。
刚才马三儿他们刚走,这俩人还人模狗样的,找了个墙根蹲着。
这会儿一“看”清楚,张建军心里那点膈应,直接变成了腻歪,紧跟着就是一股子邪火“噌”地蹿了上来。
此时俩人都猫着腰,手里头明晃晃的,攥着家伙呢,是把小刀!刀身不长,但瞧着开了刃,月光底下偶尔反一下冷光。
俩人一个靠在自家院门框子边上,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一会儿朝胡同口扭,一会儿朝院里瞥,那德行,一看就是放风的。
另一个,蹲在他那辆吉普车旁边,正撅着腚,不知道鼓捣啥呢。
看那姿势,一只手好像正往车门缝里插,另一只手攥着刀把子,时不时还警惕地扭头四下瞅瞅。
撬车?!
卧槽了!
张建军都给气乐了。这俩孙子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知道这车是自己的,还敢伸手?
这吉普车,那可是张建军的心头肉。
当年弄到手的时候,费老鼻子劲了,而且这车但他手里可是新车。这些年,他伺候这车比伺候祖宗都上心,三天两头擦洗,该上油的地方上油,该紧的螺丝紧一紧,开了几年了发动机的声音听着都比新车车都透亮。
车轱辘轧过的泥点子,他都恨不得立马擦了。平时停在外面,有时候都用帆布罩子盖得严严实实,就怕落灰。
现在倒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小杂碎,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破刀子,就敢对着他的车比划?
“卧槽卧槽卧槽”!
张建军脑子里已经出现刀子划上去的刺耳声音和刺眼白道子了。
刚才还只是想用点手段把这俩“苍蝇”吓走,或者弄晕了扔远点算了。现在?去他妈的“赶走”!
动了这车,那就不是膈应人了。这是碰了他的逆鳞,动了他的命根子!
既然伸了爪子,那就别想囫囵个儿缩回去了。
张建军眼神冷了下来,屋里温度都好像低了几度。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下一瞬间,门外头,院门口那个正探头探脑的小混混,还有吉普车旁边那个刚把刀子尖插进车门缝里一点点,正憋着劲想往里别的家伙,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那么极短极短的一刹那,天黑了一下,或者自己眨了下眼?没等他们琢磨明白这怪异的感觉,周遭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黑黢黢的胡同,冰冷的砖墙,硬邦邦的地面。
而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
没有天空,也没有明显的光源,但四下里却一片明亮,不刺眼的亮。
脚底下踩着的是平整看不出材质的灰色“地面”,无边无际地向远处延伸。
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不冷也不热,甚至感觉不到有风在流动。
静,死一样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好像被放大了,咚咚咚,呼哧呼哧,显得格外突兀和吓人。
俩混混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
一个侧身靠着,一个半蹲着撅腚,完全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一刻。
可现在,这两张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惊愕和茫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拼命转动,想看清这到底是哪儿。可除了那片令人心慌的灰白色,还有张建军空间里那成小山一样的“战利品”,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这是哪儿?地狱?做梦?还是撞邪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爪子,瞬间攥紧了他们心脏,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放风那个腿肚子开始转筋,撬车那个手里的刀子下一瞬间出现在张建军的手里。
张建军几乎在把他们收进空间的同一时间,自己也念头一转,进了空间。
他就站在离两人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两个被他收进属于他绝对领域的“不速之客”。
这是他第一次把活人收进空间里。
以前收过的东西海了去了,但大活人,这是头一遭。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他也想看看,这空间对活人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现在看到了。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时间在他们被收进来的那一瞬间停止了。不仅动作、表情停留在前一秒,连思维、感知似乎也出现了断层。
看他们那副见了鬼的呆滞样子,显然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被收进空间的过程毫无记忆,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胡同里,停留在撬车和放风的那一刻。
张建军心念又一动。
俩混混只觉得眼前再次一花,那股短暂的怪异眩晕感再次袭来。过神来,定睛一看
咦?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