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崔大可,脸上堆起笑容:“大可兄弟,你也在轧钢厂?”
崔大可先是跟马三儿打了个招呼,点点头:“嗯,在轧钢厂。刚才那人是我干爹,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我现在在他手底下当学徒。”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神色。能拜易中海为干爹,在轧钢厂当学徒,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
猴子一听,更来劲了:“哟!拜干爹了?行啊大可!以后在轧钢厂,可得多照应照应兄弟!”马三儿打断他:“行了,先说正事儿。”
他看向崔大可:“大可兄弟,你跟这个院里的人都熟不?”
崔大可一愣:“院里?你们说的是九十五号院?”
“对。”
“熟啊。”崔大可说,“院里的人我都认识。一大爷易中海是我干爹,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还有许大茂、何雨柱都熟。怎么了?”
马三儿眼睛一亮:“那你认识张建军吗?”
“张建军?”崔大可想了想,“认识啊,保卫处的副处长。怎么了?他惹着你们了?”
马三儿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个人怎么样?平时为人咋样??”
崔大可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马三儿他们这是要对付张建军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没马上回答。张建军是什么人?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手里有权,人脉广,不是好惹的。马三儿这帮混混想对付张建军?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这话他不能说。他得琢磨琢磨,想着怎么从这事儿里捞点好处。
“张处长啊”崔大可拖长了声音,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这个人挺厉害的。在厂里跟厂长都能说得上话,手下保卫处可是实权部门,都是退伍兵出身,身手好得很。你们想动他?可得想清楚。”
马三儿皱了皱眉:“我们知道他不好对付。但有人出钱,让我们盯着他,摸清他的底细。”
“谁啊?”
“这个不能说。”马三儿摇摇头,“反正来头不小。”
崔大可心里更明白了。请动马三儿这帮人,还敢对付张建军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是厂里的领导,或者是上面的什么人物。
他想了想,说:“三哥,这事儿不好办。张建军这个人,警惕性很高,平时上下班独来独往,在院里也很少跟人打交道。你们想盯他,不容易。”
“所以我们才想找你打听打听。”马三儿说,“你是院里的人,又跟他在一个厂,对他应该比较了解。他平时有什么习惯?常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
崔大可沉吟了一下。他在琢磨,要不要帮马三儿。
帮了,能捞点好处,还能卖马三儿一个人情。但风险也大万一被张建军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不帮好像也没什么损失。但他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正犹豫着,马三儿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到他手里:“大可兄弟,这点小意思,你拿着。就当是请你喝酒了。你要是能帮我们摸清张建军的底细,事后还有重谢。”
五块钱不多,但也不少了。崔大可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这五块钱够他喝好几顿酒了。
他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兜里,脸上露出笑容:“三哥,您这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说这个干嘛。”
他压低声音:“这样,三哥,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给我个地址,一会儿我过去找您。咱们边喝边聊,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马三儿一听,也笑了:“行!还是大可兄弟爽快!”
他把地址告诉崔大可,又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放心吧。”
崔大可记下地址,跟马三儿和猴子道别,转身回了四合院。
他得先跟易中海说一声,然后再去找马三儿。
院子里,“刘志刚”和“秦亮”等人看到了崔大可进院子。
“这人好像是轧钢厂的。”“刘志刚”小声说,“我见过他,好像是易中海的徒弟还是干儿子什么的。”
常元点点头。他也认出来了,是崔大可。
他没想到崔大可会跟马三儿这帮人搅和在一起。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崔大可这人,见利忘义,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跟混混打交道,也不稀奇。
“不管他。”“秦亮”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常元点点头:“也是。就这帮乌合之众,再多来几个也不够看。”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院子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动手。
“刘志刚”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会儿进去,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别闹出人命。打服了就行,让他们长点记性。”
常元和他的小弟们都点头:“明白。”
“秦亮”补充道:“主要目标是马三儿。先把他制服了,其他人就好办了。”
“行。”
计划很简单,也没什么战术。对付这帮混混,用不着那么复杂。直接冲进去,见人就打,打服了再说。
“刘志刚”看了看众人,一挥手:“行动!”
马三儿他们的院子里。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着灯,从窗户里透出光。屋里传来说话声、笑闹声,还有酒瓶子碰撞的声音。
马三儿把崔大可请进屋,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年头,已经算是好饭食了。
猴子给崔大可倒上酒,咧着嘴笑:“大可兄弟,来,走一个!”
崔大可端起酒杯,跟猴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劣质酒很辣,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慢点。”马三儿笑着说,“咱们慢慢喝,慢慢聊。”
他又给崔大可倒上酒,这才进入正题:“大可兄弟,你说说,张建军这个人,平时都有什么习惯?”
崔大可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这才开口:“张建军啊这个人挺规律的。早上七点多出门,开车去厂里。中午有时候在厂里吃,有时候出来吃。下午一般五点下班,他应该能提前走一会儿,下班也是直接回家,很少在外面逗留。”
“但我听说他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住了,应该是在老丈人家住,有人给带孩子。”
“他家里都有什么人?”马三儿问。
“家里就他媳妇儿和俩儿子。”崔大可说,“他媳妇儿叫沈婉莹,在哪工作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有俩儿子,大的叫铁蛋,六七岁,小的还抱在怀里呢。”
“他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交往?”
“爱好”崔大可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哦,对了,我之前跟许大茂喝酒倒是听了一嘴,说他喜欢老的东西。古玩字画什么的,好像挺感兴趣。”
马三儿眼睛一亮:“古玩字画?他家里有吗?”
“应该有吧。”
崔大可不肯定地说,“我也没进去过。不过看他那派头,应该有点家底。”
正说着,突然“咣”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猛地踹开了!
那门本来就不结实,门闩也老旧,被常元这么一踹,整个门板都往里飞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一个小混混,正好被门板撞了个正着。这小子叫狗剩,胆子小,平时就爱往门口站,觉得那儿安全。
这下可好,门板直接拍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啊!”
门板也倒了,砸在他身上,把他压在下面。
紧接着,一大帮人冲了进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木棍,进来二话不说,见人就打!棍子抡起来,带着风声,啪啪地砸在那些小混混身上!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小混混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正在喝酒聊天,放松警惕,谁会想到突然有人冲进来打人?
棍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在脑袋上、肩膀上、背上。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马三儿也没反应过来,挨了好几下。他本能地往桌子底下钻,可还没钻进去,就被一棍子打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崔大可更惨。他坐在马三儿对面,正对着门口。门被踹开的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人一棍子打在肩膀上。那棍子抡得狠,崔大可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想喊,可一张嘴,又挨了一棍子,打在腰上,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紧接着一棍子就招呼在嘴上,连牙都直接带出来了。
猴子想反抗,抄起一个酒瓶子就要砸。可他刚举起手,就被一棍子打在手腕上。
那棍子打得准,正好打在腕骨上,猴子只觉得手腕一麻,酒瓶子脱手飞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接着又是一棍子,打在他腿上。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嗷嗷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等马三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十几个小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个个哼哼唧唧的。
有的抱头,有的捂腿,有的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酒菜洒了一地。酒瓶子碎了,玻璃碴子到处都是。花生米、猪头肉,混着酒水、玻璃碴子,在地上摊开一片。
马三儿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他看见三个人坐在他们还没开吃的饭桌上就是那张被掀翻的桌子,现在又被扶正了。三个人坐在桌边,正在吃桌上的卤肉。
那碟卤肉居然没洒,还好好地摆在桌上。三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三人,两个戴着围脖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另一个没戴,但马三儿不认识。
正是“刘志刚”、“秦亮”和常元。
马三儿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背上的伤太疼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坐在地上,靠着墙,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三个人,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帮人下手太狠,动作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怒的是自己好歹也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被人打上门来,太没面子了。
他强撑着,开口问道:“几位我不记得我跟您们有什么交集。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这话,一是确实不知道惹了谁,二是想在小弟面前留点面子不能别人把他们揍一顿,他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连问都不敢问。
“刘志刚”没说话。他戴着围脖,不方便开口,而且他的声音马三儿可能听过——毕竟“刘志刚”可是天天去轧钢厂接邱慧,马三儿去盯梢的时候可能见过。
他就那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吃着卤肉,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秦亮”也没说话。他也在吃,吃得很香,好像桌上的卤肉是什么山珍海味。
只有常元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看向马三儿,冷笑一声:“你惹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马三儿心里一咯噔。他惹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
但他嘴上不能软:“我还真不知道。几位要是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要是我的兄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马三儿在这儿给几位赔个不是。但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上门打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
常元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你带着人,在轧钢厂门口蹲了一整天,在外面招摇过市的,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
马三儿脸色一变!
他明白了!这帮人是张建军的人!
他心里一阵发凉。张建军果然不是好惹的!他们才盯了一天,人家就找上门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