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合会议
肃穆的和室内,空气仿佛凝固。现任所有柱以及当主产屋敷耀哉齐聚一堂。
阳光透过精致的纸拉门,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忧虑。
宇髓天元,这位以华丽和力量着称的音柱,此刻却显得异常虚弱。
他高大的身躯不再挺拔,而是微微佝偻着,依靠在三位妻子——须磨、槙於、雏鹤——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和药草的气息,脸色苍白,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眸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花街一战,他不仅身体遭受重创,那柄双刀也几乎报废,更目睹了远超想象的恐怖。
在妻子们无声的支撑下,宇髓天元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内部尚未愈合的伤痛带来的阵阵抽痛,用尽可能清晰、连贯的语句,将花街发生的惊变一一道来。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洪亮,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
他讲述了与上弦的惨烈对战,详细描述了那个、自称“玄相”的诡异上弦鬼——其操纵人偶、玩弄人心的能力令人防不胜防,几乎让他陷入绝境。
然后,他提到了水谷雪烛的及时支援,以及随后遭遇的、比上弦之陆更加恐怖的存在——渊喰姬。
他着重描述了渊喰姬那非人的速度、压倒性的力量,以及她手中那柄轻易斩断了锻刀村村长耗费半年心血打造、水谷视若珍宝的日轮刀的可怕武器。
水谷雪烛在对方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重伤濒死的惨状,宇髓天元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描述了那个在渊喰姬之后出现的、名为“冰骸”的女人。
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离开前释放的那一丝“气息”——如同粘稠冰冷的蛛网瞬间张开,又如同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汪洋倒灌而下,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和行动能力,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上弦鬼!
“主公大人,”宇髓天元的声音因虚弱和回忆的冲击而微微发颤,他艰难地低下头,“……这就是这次任务所发生的一切!属下……无能,未能阻止水谷重伤,也未能探明那两个新鬼的更多底细……”
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三位妻子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更加用力地支撑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产屋敷耀哉静静地听着,那张被诅咒侵蚀、缠着绷带的脸庞上,表情异常严肃。
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沉重与惊涛骇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样啊……新的上弦鬼,玄相……以及重伤了水谷的渊喰姬,和那个叫冰骸的鬼……” 他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柱们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真是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鬼舞辻无惨手下,竟然涌现出如此多……如此强大的鬼……”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一个上弦之陆已经让柱级战力倾巢而出还险些团灭,现在又冒出两个实力远超上弦、甚至能轻易重创水谷雪烛这种顶尖柱的鬼!
鬼舞辻无惨的力量,似乎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着。
“雪烛君……现在情况如何?”产屋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关切。
水谷雪烛是鬼杀队不可或缺的顶尖战力,他的重伤对整个组织都是巨大的打击。
负责汇报的隐队员立刻躬身回答:“回禀主公大人,水谷大人仍在静养。蝴蝶大人说,外伤已基本愈合,但最重的几处伤口伤及根本,尤其是胸腹那道几乎斩断躯体的伤,需要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元气。而且……日轮刀断裂对他精神上的打击也不小。蝴蝶忍大人和香奈惠大人她们……每日都在全力照看着。”
产屋敷耀哉闻言,眉头紧锁。
他现在真的不敢再让水谷雪烛出战了。
那孩子已经为鬼杀队付出了太多,承受了太多远超他年龄的重担和伤痛。
这次能从渊喰姬刀下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绝不能再让他涉险。
“香奈惠,忍,香奈乎,”产屋敷的目光转向跪坐在一侧的蝴蝶三姐妹,语气带着郑重托付的意味,“雪烛……就拜托你们了。你们与他相处的时间最长,感情深厚,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样,由你们来照顾他、陪伴他、开解他,是最合适的。请务必让他安心养伤,恢复身体和元气。”
香奈惠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的、能抚慰人心的笑容。
此刻,她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坚定和心疼。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嗯!主公大人请放心。我……可是真的把小雪烛当作最亲的弟弟来疼爱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偷偷溜出去训练。”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姐姐般的亲昵和无奈,冲淡了会议室的凝重气氛。
香奈乎霜白色的羽织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沉静。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异色瞳眸望向主座,目光坚定如磐石:“是。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水谷雪烛的伤,让她心如刀绞,但成为柱的责任也让她更加成熟。
她不仅要守护哥哥的安全,更要守护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这份安宁。
蝴蝶忍,虫柱,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那笑容下隐藏的复杂情绪——担忧、心疼,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同僚面前,尤其是严肃的柱合会议上,公开承认自己和水谷雪烛那超越同僚、近乎恋人的亲密关系。
她只是略显别扭地应了一声:“是!主公大人。” 声音比平时稍快,微微低下头,掩饰着可能泛红的脸颊。
然而,这微妙的情绪变化,却没能逃过一个人的感知。
悲鸣屿行冥,岩柱,这位身材魁梧、双目失明的僧人,虽然无法看见,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却捕捉到了蝴蝶忍语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他双手合十,低低地念了一声佛号,被泪水浸湿的绷带下,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了然和祝福的笑意。
他“看”到了那份无需言说的羁绊。
“不过……”不死川实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抱着双臂,眉头紧锁,脸上那道标志性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他回想起与水谷雪烛的初次相遇,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感慨:“雪烛这家伙……好像跟上弦鬼有着很深的‘孽缘’啊?到他,结果当天就遇到了上弦之叁·猗窝座,还打了一场硬仗。”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其他柱的共鸣。
“啊,确实如此。”九川行古。“水谷大人来支援我的那天,他就一个人遇到了上弦之伍玉壶,独自一人就将其斩杀。”
炎柱声音洪亮地补充道,“当时在无限列车,水谷一个人解决掉下弦之壹,结果上弦之叁突然出现,场战斗……真是惊天动地!”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水谷实力的敬佩。
宇髓天元在妻子的搀扶下,虚弱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这次更糟……上弦之陆·堕姬和妓夫太郎,上弦之伍·玄相,还有那两个……实力比上弦还恐怖的鬼,渊喰姬和冰骸……全让他碰上了!” 他回想起花街的混乱,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水谷雪烛这堪称“上弦鬼磁铁”的诡异体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又带着一丝敬佩的苦笑。
这家伙遇到上弦鬼的频率,实在是高得吓人,简直像是被命运刻意安排去挑战最强大的敌人。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富冈义勇,水柱,难得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种“运气”,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沉重的宿命。
“不过,”炼狱杏寿郎,声音依旧充满活力,“这也恰恰证明了水谷实力的强大!如果实力稍弱一点,他恐怕早就……死了十万八千次了!”
他爽朗的话语中带着极高的肯定。
能在如此频繁遭遇顶级强敌的情况下存活至今,并不断斩杀强敌,本身就是实力的最佳证明。
产屋敷耀哉也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是啊……雪烛他,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和……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柱们,最终落在一个身影上。
“那么……”产屋敷的声音恢复了会议应有的严肃,“麋鹿。”
“在!”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立刻回应。
跪坐在末席的少女应声抬头。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额角,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如同上好的蜜蜡,此刻正炯炯有神地望向主座上的产屋敷耀哉。
“西南方向,一处名为‘落樱镇’的小镇,近日有异常报告传来。”产屋敷缓缓说道,语气凝重,“根据驻扎在那里的‘隐’队员和低级剑士的情报,镇中频繁有人口在夜间离奇失踪,且现场残留着浓烈的鬼的气息。经过初步探查和情报汇总,怀疑……有下弦之鬼盘踞其中,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森原麋鹿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她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有力:“交给我吧,主公大人!定将盘踞之鬼清除,解救镇民!”
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对她的态度表示赞许,但随即补充道:“这次任务,并非你一人前往。”
他看着森原麋鹿略显疑惑的眼神,温和地解释道:“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三人小队,我安排他们与你同行。这是……雪烛的意思。”
“欸?水谷大人?” 森原麋鹿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敬意。
即使重伤卧床,那位前辈依然在关注着鬼杀队的动态,在思考着如何培养后辈,如何更有效地分配战力。
让炭治郎他们跟随经验相对丰富的森原麋鹿执行有下弦出没的任务,既能锻炼他们,也能确保任务的成功率,同时森原也能从炭治郎独特的“嗅觉”中获益。
这确实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安排。
森原麋鹿立刻收敛了惊讶,脸上露出更加坚定的神情。
能被水谷大人如此信任和托付,她感到无比荣幸,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她再次深深低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是!保证完成任务!定不辜负水谷大人的期望和主公大人的信任!”
会议在略显沉重却又带着新任务开启的肃杀气氛中结束。
柱们纷纷起身,宇髓天元在妻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香奈惠、忍、香奈乎三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记挂着蝶屋里的那个人。
森原麋鹿则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柄,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西南方向,落樱镇的阴影仿佛已经笼罩而来。
而水谷雪烛的名字,以及他所遭遇的恐怖强敌——玄相、渊喰姬、冰骸——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阴云,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柱的心头。
鬼舞辻无惨的阴影,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重和……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