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只烤乳猪并没有真的搬上来。
因为安安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表示要睡觉。
叶定国那叫一个殷勤,亲自要把安安送回房间。
当他看到二楼那个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的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床呢?”
安安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花园。
“扔了。”
“那床上有股臭味,我不喜欢。”
叶定国愣了一秒,随即转头狠狠瞪了跟在后面的秦氏一眼。
“听到没有?臭味!”
“明天就把这屋里的东西全换了!”
“换新的!换最好的!”
“安安喜欢什么样的就换什么样的!”
“是是是……”秦氏低着头,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唯唯诺诺。
那一晚,安安睡在了雷震带来的行军床上。
虽然硬了点,但是那是雷伯伯的味道,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
安安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
“汪!汪汪!”
黑风在楼下叫得那叫一个欢实。
安安一骨碌爬起来,趴在窗户上一看。
只见黑风正追着几个佣人满院子跑,把那些穿着制服的佣人吓得鸡飞狗跳。
“黑风!别闹!”
安安喊了一声。
黑风立刻停下,摇着尾巴冲着二楼吐舌头。
安安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
叶定国早就坐在餐厅等着了。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豆汁儿、焦圈、油条、豆腐脑……应有尽有。
“安安起来啦?快来尝尝,这都是地道的京城早点。”
叶定国一脸慈祥地招手。
安安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
吃饱喝足后。
安安擦了擦嘴。
从兜里掏出了那半块玉佩。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
“老头。”
安安把玉佩放在桌子上。
“我听雷伯伯说,当年妈妈走的时候,有很多东西留在这个家里。”
“那是妈妈的嫁妆。”
“也是留给我的。”
“我想拿回来。”
叶定国看着那块玉佩,眼神黯淡了一下。
那是当年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
“是……是有很多东西。”
“当年你妈走得急,很多首饰、字画、还有古董,都没带走。”
“我都让人好好收着呢。”
“就在……”
叶定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秦氏。
“就在库房里,对吧?”
秦氏的脸色变了一下。
眼神有些闪铄。
“那个……老爷……”
“那些东西……年代太久了……”
“前几年家里遭了贼……丢了不少……”
“还有一些……因为保管不善……发霉坏掉了……”
“剩下的……我都捐给慈善机构了……”
“捐了?”
安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说,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全都没了?”
“是……是啊……”秦氏硬着头皮说道,“我也很心疼啊,但是没办法……”
“放屁!”
雷震一拍桌子。
“遭贼?叶家这种深宅大院能遭贼?”
“我看是家贼难防吧!”
“秦老太婆,你少在这糊弄鬼!”
“那些东西价值连城,你会舍得捐?”
“怕不是都被你私吞了吧!”
秦氏被雷震吼得一哆嗦。
但她还是死鸭子嘴硬。
“雷司令,你别血口喷人!”
“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是污蔑!”
“东西确实没了,我也没办法。”
秦氏心里冷笑。
那些东西早就被她转移到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里去了。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养老钱。
谁也别想拿走。
只要她不承认,谁能找得到?
叶家这么大,藏点东西还不容易?
安安看着秦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渗人。
“没了?”
“没关系。”
“东西虽然没了,但是味道还在。”
安安跳下椅子。
走到门口。
吹了一声口哨。
“咻——!”
“黑风!进来!”
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餐厅。
黑风跑到安安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汪!”
安安把那块玉佩放在黑风的鼻子上。
“闻闻。”
“这是妈妈的味道。”
“去,帮我找找。”
“看看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这个味道。”
黑风嗅了嗅玉佩。
然后抬起头。
鼻子在空气中耸动着。
突然。
它的眼睛一亮。
冲着秦氏狂叫了一声。
“汪!”
然后,撒开腿就往后院跑去。
“跟上!”
安安一挥手。
带着雷震和叶定国,跟着黑风就往后跑。
秦氏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她住的院子!
也是她的小金库所在地!
“拦住那条狗!快拦住它!”
秦氏尖叫着。
几个保镖想要冲上去拦黑风。
“滚开!”
安安一脚踢飞了一块假山石。
那块几百斤的石头擦着保镖的头皮飞过,砸在了墙上。
保镖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拦。
黑风一路狂奔。
冲进了秦氏居住的“福寿院”。
它在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门口停了下来。
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狂抓狂叫。
“汪!汪汪!”
“就在这里?”
安安走了过去。
秦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不行!不能进去!”
“这是我的佛堂!是我念经的地方!”
“你们不能亵读神灵!”
“佛堂?”
安安冷笑一声。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铜臭味?”
“让开。”
“我不让!这是我的地盘!谁敢动我就死给他看!”秦氏撒泼打滚。
“想死?”
“那你就死远点。”
安安伸出手。
像拎小鸡一样,抓住秦氏的衣领。
随手一扔。
“啊——!”
秦氏飞进了旁边的花坛里,摔了个狗吃屎。
安安站在铁门前。
这门是特制的防盗门。
很厚。
还要密码和指纹。
“麻烦。”
安安撇了撇嘴。
她后退半步。
握紧了小拳头。
“芝麻……开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号称能防炸药的防盗门。
在安安的拳头下,直接凹陷了进去。
门锁崩裂,整扇门向后倒去。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佛堂?
这分明就是一个藏宝库!
几百平米的房间里,摆满了一排排的博古架。
上面放满了各种古董花瓶、玉器、字画。
还有好几个打开的大箱子。
里面全是金条和珠宝。
在最中间的一个架子上。
摆着一套红色的凤冠霞帔。
还有好几个紫檀木的妆奁盒子。
上面刻着一个“婉”字。
那是安安妈妈的名字。
“这就是你说的捐了?”
安安走进宝库。
看着那些属于妈妈的东西。
她的眼框红了。
她走过去。
轻轻抚摸着那套凤冠霞帔。
那是妈妈当年结婚时穿的吗?
还有那些首饰盒。
安安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
成色极好。
安安拿起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虽然大了点。
但是那种冰凉温润的感觉。
就象是妈妈的手在摸着她。
“这些……”
“都是我的。”
安安转过身。
看着从花坛里爬出来、一脸绝望的秦氏。
“你这个小偷。”
“竟然偷我妈妈的东西。”
“还藏在这里。”
“你不是喜欢钱吗?”
“你不是喜欢宝贝吗?”
安安突然抓起旁边的一个清朝大花瓶。
“啪!”
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秦氏惨叫一声:“我的花瓶!那是一百多万啊!”
“啪!”
安安又拿起一个玉白菜。
摔得粉碎。
“我的玉!那是和田玉啊!”
秦氏心疼得直哆嗦,感觉心都在滴血。
“搬!”
安安对着身后的雷震和保镖们喊道。
“把这里面,所有带‘婉’字的东西。”
“全部搬走!”
“一件不留!”
“剩下的。”
安安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那是秦氏搜刮了一辈子的积蓄。
“剩下的这些垃圾。”
“我看也没什么用。”
“黑风。”
“进去撒泡尿。”
“给这屋子去去晦气。”
“汪!”
黑风兴奋地冲了进去。
抬起后腿。
对着那箱金条。
哗啦啦——
秦氏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
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天,叶家后院,鸡飞狗跳。
安安带着妈妈的嫁妆,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那个充满了铜臭味的“佛堂”。
只留下一地狼借,和一个被尿骚味熏醒的豪门贵妇。
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