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宅。
这是一座位于京城内核地段的深宅大院。
红墙绿瓦,庭院深深。
安安背着她的小书包,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写着“叶府”的金字牌匾。
她不喜欢这里。
这里太大,太冷清。
没有军区大院那种热热闹闹的人气儿。
也没有雷伯伯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红烧肉味。
但是,她必须来。
因为叶定国老爷子说,这里有妈妈留下的东西。
“大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叶忠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面上还得毕恭毕敬。
毕竟二爷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吓得精神都有点失常了。
这小祖宗,惹不起。
安安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我妈妈的房间在哪?”
“在……在后院的听雨轩。”
叶忠赶紧带路。
听雨轩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种满了兰花。
虽然妈妈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但这里依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就象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安安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
那是妈妈的味道。
虽然安安对妈妈的记忆很模糊,但这种味道,却象是刻在基因里一样熟悉。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书桌,一张床,还有一个大书架。
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间和安安有七分相似。
那是妈妈。
安安走过去,拿起照片。
小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妈妈的脸。
眼圈红了。
“妈妈……”
“安安来看你了。”
“安安长大了,能打坏人了。”
“你看见了吗?”
安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悠。
她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或者,好吃的。
她在书架上翻了翻,都是些难懂的书。
什么《经济学》、《管理学》。
没意思。
她又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首饰盒,还有几本相册。
安安翻开相册。
里面全是爸爸和妈妈的合影。
有爸爸穿着军装傻笑的。
有妈妈穿着裙子在草地上跑的。
看着看着,安安笑了。
原来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傻啊。
就在安安准备合上相册的时候。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抽屉的夹层。
那里,好象有点空。
安安敲了敲。
“咚咚。”
是空的。
有暗格!
这招她熟啊。
以前为了藏大白兔奶糖,她在猪圈的墙缝里也挖过好多暗格。
安安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夹层。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铁皮盒子。
有点生锈了。
安安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叶婉。
是妈妈的日记!
安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有一种预感,这里面肯定写了什么重要的秘密。
她坐在地毯上,翻开了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都是妈妈和爸爸相识相爱的过程。
字里行间,满是甜蜜。
“今天遇到了一个傻大兵,叫江铁军。他竟然帮我抓小偷,还把小偷扔进了河里,真粗鲁。不过……挺帅的。”
“铁军说要带我回农村,我说我不怕苦。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都行。”
“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说他是泥腿子。我决定了,我要跟他私奔。哪怕断绝关系,我也要嫁给他。”
看着这些文本,安安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妈妈。
但是。
翻到最后几页时。
笔迹变得潦草而凌乱。
甚至还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痕迹。
“1988年1月5日。铁军要走了。说是去执行一个绝密任务。代号‘猎鹰’。我心里很慌,总觉得要出事。”
“1988年1月20日。噩耗传来了。铁军牺牲了。全队复没。只剩下一个通信员活着回来,也疯了。军区给的结论是遭遇伏击,情报泄露。”
“我不信!我不信是意外!”
“铁军是最优秀的侦察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伏击?”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查。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个任务,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有人出卖了铁军!有人把他们的行踪卖给了境外的毒枭!”
“那个内鬼,就在京城!”
“那个人的代号叫……黑蛇。”
“我被人盯上了。有人在监视我。为了安安的安全,我必须把她送走。送到铁军的老家去。那里虽然苦,但至少没人会注意一个农村的小丫头。”
“如果我死了……安安,我的宝贝,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报仇。那个敌人太强大了。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奇怪的数字。
象是一个电话号码,又象是一个坐标。
安安的手在颤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在日记本上。
原来……
原来爸爸不是意外牺牲的。
是被坏人害死的!
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而妈妈,也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把她送走的。
甚至妈妈的死,可能也不是病死那么简单。
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在安安的胸腔里燃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比得知大伯一家虐待她时还要愤怒。
因为这次的敌人。
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黑蛇……”
安安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可怕。
就象是一头彻底觉醒的暴龙。
“妈妈,你让我不要报仇。”
“但是,安安不听话。”
“安安要把这条黑蛇找出来。”
“把它的皮剥了。”
“把它的骨头拆了。”
“祭奠你和爸爸。”
安安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里。
那是证据。
也是她的战书。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
走出房间。
叶忠正站在院子里,看到安安出来,刚想问什么。
却被安安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眼神里,没有了孩子的稚气。
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气。
“备车。”
安安冷冷地说道。
“去哪?大小姐。”
“去军区。”
“我要找雷伯伯。”
……
军区大院。
雷震看着桌上的日记本,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黑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雷震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当年江铁军牺牲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也怀疑过情报泄露,但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
没想到,线索竟然藏在叶婉的日记里。
“雷伯伯。”
安安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
“这个黑蛇是谁?”
“我要去揍他。”
雷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安安,眼神复杂。
“安安,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如果真的是京城的大人物,那我们必须要有铁证。”
“光凭这本日记,还不够。”
“那怎么办?”
“找人。”
雷震指了指日记里提到的一句话。
“你妈妈说,当年只有一个通信员活着回来了。”
“虽然疯了,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只要找到他,或许就能知道黑蛇的真面目。”
“那个人在哪?”
“我也找了他很多年,之前一直没消息。”
“但是最近,有老战友说,在京城南城的贫民窟,见过一个断了腿的修鞋匠。”
“长得很象当年的通信员,老张。”
安安跳下椅子。
背起书包。
“那还等什么?”
“走!”
“去找老张爷爷!”
一场关于真相的追寻。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