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很甜。
是草莓味的,上面还撒了一层彩色的糖针。
安安坐在雷震的吉普车后座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着,一脸满足地舔着手里的甜筒。
刚才那个讨厌的老爷爷带来的不愉快,早就随着这一口冰凉的甜蜜烟消云散了。
雷震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着安安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雷伯伯,咱们明天还能吃吗?”
“吃!只要你牙不疼,天天吃都行!”
车子驶出了军区大院,拐上了一条通往市区的快速路。
雷震打算带安安去买几身新衣服,毕竟马上要去学校了,总不能老穿这身训练服,虽然安安很喜欢,但学校毕竟有学校的规矩。
就在这时。
安安舔冰淇淋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小耳朵动了动。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瞬间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她在丛林里练就的直觉。
“雷伯伯,小心!”
安安大喊一声。
几乎是同时。
“轰——!!!”
侧面的一条岔路上,一辆满载着渣土的重型卡车,象是一头发疯的钢铁巨兽,无视红灯,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
直直地撞向吉普车的驾驶座!
雷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反应极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
“砰!”
重卡的车头虽然避开了驾驶室,但还是狠狠地撞在了吉普车的后半部分。
巨大的冲击力,让吉普车象个被踢飞的易拉罐,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
玻璃碎了一地。
车身严重变形。
最后,“哐当”一声,底朝天停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冒起了黑烟。
那辆肇事的重卡并没有停下,而是向后倒了一落车,似乎准备再撞一次,确保车里的人死透。
然而。
就在重卡准备再次加速的时候。
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吉普车后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哐!”
变形的车门飞出去了好几米远。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从车里爬了出来。
安安灰头土脸的,粉色的公主裙上沾满了机油和泥土。
但她并没有受伤。
刚才翻滚的一瞬间,她用身体护住了前面的雷震,同时用千斤坠的功夫稳住了身形。
那些碎玻璃和铁皮,根本划不破她的皮肤。
但是。
安安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
因为她手里的冰淇淋,掉了。
那可是草莓味的!
她才吃了一半!
现在全都糊在了车座上,脏兮兮的,不能吃了。
安安看着地上那一滩融化的粉色奶油。
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辆准备再次冲过来的重卡。
眼里的红光,比那卡车的车灯还要刺眼。
“你赔我的冰淇淋!!!”
安安发出一声怒吼。
下一秒。
她动了。
她没有躲避。
而是迎着那辆疾驰而来的重卡,冲了上去!
重卡司机是个亡命徒,收了叶家二房的一大笔钱,就是要制造这起“意外”。
看到一个小女孩竟然敢冲向卡车,他狞笑一声,把油门踩到了底。
“找死!”
“轰——!”
重卡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撞了过来。
两者相撞的一瞬间。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惨剧。
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就象是两头犀牛撞在了一起。
重卡的车头,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在安安那双小小的手掌前,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卡车的后轮都翘了起来,车头严重凹陷。
司机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满脸惊恐地看着挡风玻璃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这是人吗?!
安安双手抵住车头。
脚下的柏油路面,已经被她踩出了两个深坑。
她咬着牙,小脸紧绷。
“给我……起!”
安安双手扣住保险杠。
腰部发力。
“起——!!!”
在司机魂飞魄散的注视下。
那辆重达十几吨的渣土车。
竟然被安安硬生生地掀翻了!
“轰隆!”
卡车侧翻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驾驶室旁。
像撕纸一样,把变形的车门撕了下来。
一把将那个满脸是血的司机提了出来。
“谁让你来的?”
安安的声音很冷。
比冰淇淋还要冷。
司机早就吓尿了,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方向。
“是……是叶家二爷……叶建国……”
“他说……只要把你撞死……就给我一百万……”
安安松开手。
司机瘫软在地。
“叶建国?”
安安歪了歪头。
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机场见过的,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假笑的坏叔叔。
是那个老爷爷的儿子。
安安转过身,跑到吉普车旁。
雷震已经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虽然额头上流了点血,但并无大碍。
“安安!你没事吧?!”
雷震一把抱住安安,上下检查着。
“雷伯伯,我没事。”
安安摇摇头。
她看着雷震额头上的伤口。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弄坏了我的冰淇淋。”
“还弄伤了你。”
“雷伯伯。”
“那个老爷爷说,要把家产给我,是不是?”
雷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但他那是想弥补……”
“本来我不想要的。”
安安打断了雷震的话。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但是现在。”
“我改主意了。”
“既然他们不想给。”
“那我就偏要!”
“而且,我全都要!”
……
京城,叶氏集团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
叶建国坐在原本属于老爷子的位置旁边,一脸得意。
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今天没来。
这正是他夺权的好机会。
“各位董事。”
叶建国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贪婪。
“那个所谓的私生女,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听说她刚才出了车祸,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所以,老爷子之前提议的股权转让,我觉得应该作废。”
“叶家的产业,只能掌握在叶家人手里!”
底下的亲信们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二爷说得对!”
“一个野丫头,凭什么拿走一半家产?”
“还是二爷领导有方,我们支持二爷!”
就在叶建国准备宣布接管公司的时候。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整扇门板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
把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长桌,砸成了两截。
木屑横飞。
茶杯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吓傻了,惊恐地看着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
手里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军犬。
正站在门口。
冷冷地看着他们。
正是安安和黑风。
“你……你是人是鬼?!”
叶建国象是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司机明明说撞上了啊!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安安没有理他。
她松开手中的牵引绳。
拍了拍黑风的脑袋。
“黑风,去。”
“把那个戴眼镜的坏叔叔,给我咬下来。”
“汪!”
黑风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感受到小主人的怒火,象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叶建国。
“啊——!救命啊!”
叶建国被黑风扑倒在地。
那张血盆大口,正对着他的喉咙。
吓得他屎尿齐流,动都不敢动。
安安迈着小步子,走进会议室。
她踩着满地的狼借,走到了主位上。
那是叶家家主的位置。
她费劲地爬上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
坐好。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文档。
那是雷震刚才给她的,叶定国送来的股权转让书。
“啪!”
安安把文档拍在残破的桌子上。
环视了一圈那些瑟瑟发抖的董事和亲戚。
“我听说。”
“有人不想让我拿这些东西?”
“有人想让我死?”
安安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五指用力。
“咔嚓!”
坚硬的水晶烟灰缸,在她手里变成了粉末。
从指缝间滑落。
“现在。”
“我来了。”
“本来我不稀罕你们这点臭钱。”
“但是你们惹我了。”
“弄脏了我的裙子,弄掉了我的冰淇淋。”
“还伤了我的雷伯伯。”
“所以。”
安安指着地上的叶建国,又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
“这里。”
“我说了算。”
“谁赞成?”
“谁反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叶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谁敢反对?
那烟灰缸就是下场!
“我……我们赞成……”
“大小姐说得对……”
“欢迎大小姐回家……”
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商界精英,此刻象一群鹌鹑一样,点头哈腰。
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
走到叶建国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至于你。”
“那个司机说,你给了他一百万?”
“你的命,就值一百万吗?”
安安伸出手,抓住了叶建国的衣领。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黑风,看好门。”
“我要带这位二叔,去楼顶吹吹风。”
“让他清醒清醒。”
这一天。
京城商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叶家那个传说中的私生女,不仅没死。
还带着一条狗。
单枪匹马闯进了叶氏集团。
把掌权的二爷叶建国,挂在了三十层楼的旗杆上。
整整挂了一天一夜。
叶家变天了。
那个叫江安安的八岁女孩。
成了叶家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