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雨幕。
眼前的景象,让马豆豆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一片塌陷的土坡,周围的植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水浇灌过。
在塌陷的中心,露出半截石碑,碑上没有字,却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无字碑,鬼眼纹。”
金老黑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土里有朱砂和水银的味道。这是唐代的封土。”
彪哥挥了挥手。
两个伙计立刻上前,熟练地组装起洛阳铲。
“豆子,这一路上我教你也不少了,看你的了。”彪哥把马豆豆推到前面,
“这地方怎么下铲?别告诉我,你书上没写。”
自从武候墓里出来后,马豆豆对这方面的知识,似乎开了窍。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罗盘,指针在雨中乱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撼龙笔记》里的图谱。
“这里地势‘前窄后宽,如箕似斗’,是典型的‘聚宝盆’格局,但这碑立的位置不对……”
马豆豆绕着石碑转了两圈,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一棵树,却感觉手感不对。
那树皮滑腻腻的,还有温度。
马豆豆僵硬地转过头,手电光照过去。
那哪里是树,分明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人体,
而那些“人”的眼睛,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都在盯着他看。
“这……这是‘万奴柱’!”马豆豆尖叫起来,
“这是拿活人筑基的邪阵!彪哥,这下面不是墓,是祭坛!不能挖!”
话音未落,那边下铲的伙计,突然大喊一声:
“通了!”
一股黑气,顺着探铲打出的孔洞,喷涌而出,伴随着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啸声。
“退后!”彪哥大吼一声,一把将马豆豆拽了回来。
那个离洞口最近的伙计,还没来得及反应。
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吸住了一样,双腿瞬间陷进土里,紧接着是腰、胸口。
“救我!彪哥救我!”伙计惨叫着,双手在泥浆里乱抓。
金老黑动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色的长钉,猛地甩出,钉在伙计身边的土里。
“定!”
下陷的趋势缓了一瞬,彪哥趁机冲上去,抓住伙计的衣领猛力一扯。
“嘶啦”一声,伙计被拽了出来,但他的裤腿已经空了,两条小腿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变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马豆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见那个黑幽幽的洞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像是要爬出来。
“别发愣!”
金老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这雨夜还冷,
“看书!找生门!不然今晚,我们都得变成这柱子上的肥料!”
马豆豆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本发烫的笔记。
这一刻,他知道,这不再是古董店里讨价还价的故事了,这是要把命搭进去的买卖。
雨水顺着马豆豆的脖颈子往里灌,凉得他像条被扔进冰桶的胖头鱼。
那本彪哥给他的《撼龙笔记》,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防水袋中。
隔着塑料膜,那几行字像是活了一样,在他眼前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