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越催越乱!”
马豆豆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抖。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泥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断了腿还在抽搐的伙计。
那伙计叫三儿。
这会儿,已经被彪哥一掌切在后颈上,给敲晕了。
彪哥把人往旁边完好的树根上一挂,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挂一块腊肉,
转过头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豆豆:
“还有三十秒。那黑气要是散开了,咱们都得烂在这儿。”
金老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那根黑长钉,再次举了起来,
这次对准的不是土里,而是马豆豆的后心。
这一举动,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马豆豆的脑浆子瞬间沸腾了,肾上腺素飙升。
他盯着那根雕满人脸的“万奴柱”,又看了看那个往外喷黑气的盗洞,脑子里那点浆糊,突然清明了一瞬。
“这不是‘聚宝盆’,这是‘倒扣碗’!”
马豆豆猛地一拍大腿,溅起一滩泥水,
“《撼龙经》里说过,‘阴阳反背,上土下水,死门即生门’。那黑气是地下的煞气在找出口,气往外喷,说明下面有空间,气压不对!”
“说人话!”
彪哥吼道,手里的工兵铲,已经拍在了那块刻着鬼眼的石碑上。
“挖碑!就在这石碑底下!”
马豆豆指着那只巨大的石头鬼眼,声音尖利,
“这碑不是镇压的,是‘眼’!煞气从那个洞出来,是因为原来的气孔堵了,咱们得把正经的气孔通开,顺着气流下去!”
金老黑眼皮一抬,手里的长钉瞬间收回袖子。
整个人,像只大黑猫一样窜到石碑前。
他没用铲子,而是从腰间摸出一瓶不知什么液体的喷雾,对着石碑底座滋滋喷了一圈。
那石头底座接触到液体,竟然冒起白烟,发出类似骨头碎裂的脆响。
“愣着干什么?帮忙啊!”马豆豆也顾不上脏了,扑过去用折叠铲疯狂刨土。
彪哥力气大,一铲子下去带起十几斤泥。
三人合力,不过两分钟,石碑底座下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方口子。
这口子不像刚才那个盗洞往外喷气,反而像个抽风机一样,嗖嗖地往里吸风。
雨水顺着口子灌进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这……这能下?”
马豆豆看着那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彪哥,要不咱再验验?扔只鸡下去?”
“你下去,就是那只鸡。”
彪哥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把抓住马豆豆的后腰带,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金爷断后,我开路,你夹中间。要是敢乱叫,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说完,彪哥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黑洞。
马豆豆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救命”,就被一股大力扯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这不是垂直的井,而是一条倾斜度极大的滑道。
身下的石板滑腻异常,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
黑暗中,马豆豆感觉自己像是在巨兽的食道里滑行,周围全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心跳的擂鼓声。
“护住头!”前面传来彪哥沉闷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