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堆著樟木箱和残破的字画，霉味混着墨香钻鼻。王显生紧贴著墙根，听着外间的动静，指尖攥得发白——那警察的皮鞋声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比一声近，分明是在往里屋挪步。
赵振东的手已经攥住了裤管里的旋风铲铁柄，指节泛青，眼看就要抽出来。王瓶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屋顶的木梁。王显生会意，那是留着通风的气窗，窄是窄了点，却够一人钻出去。
“张老，您这里屋藏的什么宝贝？也让我们瞅瞅？”领头警察的声音带着戏谑，门板被推得“吱呀”响。
“同志说笑了。”鬼手张的声音依旧稳，还带着点笑，“都是些受潮的破烂字画，不值当看。倒是那八字胡，昨儿还在巷口跟个三轮车夫嘀咕，说什么‘腰里缠麻绳的后生，怀里有硬货’，您说邪门不邪门？”
这话一出，王显生心里咯噔一下——那八字胡果然是记恨上了，竟把他们的特征报给了警察。
“腰缠麻绳？”警察的声音陡然严肃，“他还说什么了？”
“说那伙人是从靠山屯来的，要找我解字。”鬼手张慢悠悠地答，“我这把老骨头，哪敢掺和盗墓的勾当？一听就把人撵走了。”
外间的脚步声停了，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吆喝：“走！去巷口堵著！那八字胡指不定还在附近！”
皮鞋声渐渐远去，巷子里的人声也跟着淡了。三人松了口气，赵振东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王瓶子拉开里屋的门，对着鬼手张拱手：“老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鬼手张摆摆手，走到八仙桌前，掀开暗格取出帛书，指尖摩挲著卷边：“你们惹的麻烦不小，那八字胡是‘地头蛇’，跟派出所的人混得熟，这次走了，下次还会找来。”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显生，“你腰里的麻绳，太扎眼了，赶紧解了。”
王显生连忙解开腰间的麻绳，把缝著帛书的内袋抚平。鬼手张又道：“帛书上的字，我能解，但不是在这。我那老宅在城外棋盘山，偏僻得很，今晚三更，你们从后门走，我让徒弟来接你们。”
“多谢老前辈。”王瓶子再次拱手。
“先别急着谢。”鬼手张的目光沉了沉，“这帛书的字，牵扯著一座汉代大墓的秘辛，解起来凶险得很。你们确定，要继续往下趟这浑水？”
王显生看向王瓶子，见师傅眼神坚定，便也挺直了腰板：“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鬼手张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时，古玩巷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偶尔有晚归的摊主路过，脚步声细碎。三人躲在铺子后屋，听着巷子里的动静，直到梆子敲了三更，才听见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王瓶子走到后门，轻轻拉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穿短打的后生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影下，眉眼和鬼手张有几分相似。
“是张老的徒弟？”王瓶子低声问。
后生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往巷尾走。三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着墙根的阴影走，避开灯笼照得到的地方。
巷尾连着一条荒僻的暗巷，杂草丛生，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后生带着他们七拐八绕，专挑没有路灯的窄路走，避开了几处亮着灯的岗哨，最终钻进了一片乱坟岗。
“穿过这片坟地，就是棋盘山的小路。”后生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的黑影，“师傅在山上等你们。”
王瓶子摸出怀里的几块干粮递过去：“小兄弟，赶路辛苦，垫垫肚子。”后生却摆手拒绝：“师傅说了，同道中人，谈这些就生分了。”说完，他提着马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借着月光，往棋盘山的方向走。乱坟岗里阴风阵阵，纸钱飘得满地都是，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振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比古墓还渗人。”
王显生却没说话，他盯着前方的山路，忽然发现，路边的野草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也不是那徒弟的，脚印很浅，鞋印偏窄，像是女人的鞋印。
他心里一紧，刚想提醒师傅，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猫爪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
里屋堆著樟木箱和残破的字画，霉味混着墨香钻鼻。王显生紧贴著墙根，听着外间的动静，指尖攥得发白——那警察的皮鞋声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比一声近，分明是在往里屋挪步。
赵振东的手已经攥住了裤管里的旋风铲铁柄，指节泛青，眼看就要抽出来。王瓶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屋顶的木梁。王显生会意，那是留着通风的气窗，窄是窄了点，却够一人钻出去。
“张老，您这里屋藏的什么宝贝？也让我们瞅瞅？”领头警察的声音带着戏谑，门板被推得“吱呀”响。
“同志说笑了。”鬼手张的声音依旧稳，还带着点笑，“都是些受潮的破烂字画，不值当看。倒是那八字胡，昨儿还在巷口跟个三轮车夫嘀咕，说什么‘腰里缠麻绳的后生，怀里有硬货’，您说邪门不邪门？”
这话一出，王显生心里咯噔一下——那八字胡果然是记恨上了，竟把他们的特征报给了警察。
“腰缠麻绳？”警察的声音陡然严肃，“他还说什么了？”
“说那伙人是从靠山屯来的，要找我解字。”鬼手张慢悠悠地答，“我这把老骨头，哪敢掺和盗墓的勾当？一听就把人撵走了。”
外间的脚步声停了，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吆喝：“走！去巷口堵著！那八字胡指不定还在附近！”
皮鞋声渐渐远去，巷子里的人声也跟着淡了。三人松了口气，赵振东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王瓶子拉开里屋的门，对着鬼手张拱手：“老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鬼手张摆摆手，走到八仙桌前，掀开暗格取出帛书，指尖摩挲著卷边：“你们惹的麻烦不小，那八字胡是‘地头蛇’，跟派出所的人混得熟，这次走了，下次还会找来。”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显生，“你腰里的麻绳，太扎眼了，赶紧解了。”
王显生连忙解开腰间的麻绳，把缝著帛书的内袋抚平。鬼手张又道：“帛书上的字，我能解，但不是在这。我那老宅在城外棋盘山，偏僻得很，今晚三更，你们从后门走，我让徒弟来接你们。”
“多谢老前辈。”王瓶子再次拱手。
“先别急着谢。”鬼手张的目光沉了沉，“这帛书的字，牵扯著一座汉代大墓的秘辛，解起来凶险得很。你们确定，要继续往下趟这浑水？”
王显生看向王瓶子，见师傅眼神坚定，便也挺直了腰板：“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鬼手张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时，古玩巷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偶尔有晚归的摊主路过，脚步声细碎。三人躲在铺子后屋，听着巷子里的动静，直到梆子敲了三更，才听见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王瓶子走到后门，轻轻拉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穿短打的后生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影下，眉眼和鬼手张有几分相似。
“是张老的徒弟？”王瓶子低声问。
后生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往巷尾走。三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着墙根的阴影走，避开灯笼照得到的地方。
巷尾连着一条荒僻的暗巷，杂草丛生，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后生带着他们七拐八绕，专挑没有路灯的窄路走，避开了几处亮着灯的岗哨，最终钻进了一片乱坟岗。
“穿过这片坟地，就是棋盘山的小路。”后生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的黑影，“师傅在山上等你们。”
王瓶子摸出怀里的几块干粮递过去：“小兄弟，赶路辛苦，垫垫肚子。”后生却摆手拒绝：“师傅说了，同道中人，谈这些就生分了。”说完，他提着马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借着月光，往棋盘山的方向走。乱坟岗里阴风阵阵，纸钱飘得满地都是，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振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比古墓还渗人。”
王显生却没说话，他盯着前方的山路，忽然发现，路边的野草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也不是那徒弟的，脚印很浅，鞋印偏窄，像是女人的鞋印。
他心里一紧，刚想提醒师傅，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猫爪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