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站外的喧嚣裹着煤烟味扑来，人力三轮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王显生跟着王瓶子穿过攒动的人群，目光扫过街边的铺子——布庄挂著蓝白粗布，杂货铺摆着搪瓷缸和洋火，墙上还贴著“增产节约”的标语，处处都是市井烟火气。
三人没敢坐三轮车，怕惹人注意，沿着街道往城南走。王瓶子熟门熟路，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巷，巷子两旁全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楣上挂著“文房四宝”“古玉奇石”的木牌，正是古玩巷。此时天刚过晌，巷子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摊主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三人穿着粗布衣裳，只抬眼扫了扫，又低下头去。
“鬼手张的铺子在巷子最里头，叫‘聚古斋’。”王瓶子压低声音，“他早年是前清内务府的学徒，一手修文物的手艺出神入化，后来流落民间，专给土夫子解读古卷。不过这人脾气犟，只认拜帖不认人，咱们得按江湖规矩来。”
赵振东摸了摸腰里的钱袋：“拜帖？咱仨空手来的，哪有什么拜帖？”
王显生忽然想起什么，从褂子内袋里摸出一小块碎玉——是之前在古墓里捡到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不算值钱，却是个像样的信物。王瓶子眼睛一亮，接过碎玉掂量了掂量：“这东西够了，老江湖认的是心意，不是价钱。”
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见一间挂著“聚古斋”牌匾的铺子，门板半掩著，里面飘出淡淡的墨香。王瓶子上前，没有推门，而是屈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停两秒，又叩两下——这是盗墓行当里的“寻友叩门”暗号，三长两短，意为“同道中人，有事相求”。
叩门声落，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门外何人？所为何事？”
“晚辈王瓶子，早年得张老前辈提点，今日带子弟，求见一面。”王瓶子拱手朗声回道，又把那碎玉放在门槛上。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隼。他扫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门槛上的碎玉上，又看向王显生腰间的麻绳，眉头微微一皱：“屋里坐。”
三人走进铺子，一股浓郁的墨香和樟木味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靠墙摆着几个木架，放著些残破的青铜器和古瓷片，正中一张八仙桌，铺着泛黄的宣纸，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鬼手张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著桌面，开门见山：“说吧，是寻墓，还是解字？”
王瓶子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晚辈等人从一座汉代古墓里带出此卷，苦于无人能解，特来求老前辈指点。”
鬼手张的目光落在帛书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起身凑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帛书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这是汉代的朱砂帛书！”他声音发颤，“用的是茧丝帛，掺了朱砂和松香，能存千年不腐。”
就在这时，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吆喝：“都给我仔细查！最近有一伙土夫子流窜到奉天，说不定就藏在这巷子里！”
王显生心里咯噔一下——是警察的声音！
赵振东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悄悄摸向裤管里的旋风铲。王瓶子脸色微变，却对着鬼手张拱手道：“老前辈，我们”
鬼手张却摆了摆手，眼神镇定：“慌什么？”他迅速将帛书卷起来，塞进八仙桌下的暗格，又指了指里屋，“先进去躲躲，我来应付。3疤看书徃 首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铺子门口。鬼手张整了整衣衫，走到门口，拉开门板，脸上堆起笑容：“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警察穿着藏青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陈设：“张老，例行检查，最近有盗墓贼在城郊作案，我们来问问，有没有可疑人员来过？”
鬼手张捻著胡须笑道：“我这小铺子，来的都是些淘旧货的主顾，哪有什么可疑人员？倒是前几天，有个八字胡的男人来过，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警察眼睛一亮：“八字胡？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穿灰布衫，手背上有一道疤”鬼手张慢条斯理地说著，目光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王显生三人躲在里屋，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的那个八字胡——原来那贼子不仅没罢休，还报了官！
奉天站外的喧嚣裹着煤烟味扑来，人力三轮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王显生跟着王瓶子穿过攒动的人群，目光扫过街边的铺子——布庄挂著蓝白粗布，杂货铺摆着搪瓷缸和洋火，墙上还贴著“增产节约”的标语，处处都是市井烟火气。
三人没敢坐三轮车，怕惹人注意，沿着街道往城南走。王瓶子熟门熟路，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巷，巷子两旁全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楣上挂著“文房四宝”“古玉奇石”的木牌，正是古玩巷。此时天刚过晌，巷子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摊主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三人穿着粗布衣裳，只抬眼扫了扫，又低下头去。
“鬼手张的铺子在巷子最里头，叫‘聚古斋’。”王瓶子压低声音，“他早年是前清内务府的学徒，一手修文物的手艺出神入化，后来流落民间，专给土夫子解读古卷。不过这人脾气犟，只认拜帖不认人，咱们得按江湖规矩来。”
赵振东摸了摸腰里的钱袋：“拜帖？咱仨空手来的，哪有什么拜帖？”
王显生忽然想起什么，从褂子内袋里摸出一小块碎玉——是之前在古墓里捡到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不算值钱，却是个像样的信物。王瓶子眼睛一亮，接过碎玉掂量了掂量：“这东西够了，老江湖认的是心意，不是价钱。”
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见一间挂著“聚古斋”牌匾的铺子，门板半掩著，里面飘出淡淡的墨香。王瓶子上前，没有推门，而是屈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停两秒，又叩两下——这是盗墓行当里的“寻友叩门”暗号，三长两短，意为“同道中人，有事相求”。
叩门声落，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门外何人？所为何事？”
“晚辈王瓶子，早年得张老前辈提点，今日带子弟，求见一面。”王瓶子拱手朗声回道，又把那碎玉放在门槛上。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隼。他扫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门槛上的碎玉上，又看向王显生腰间的麻绳，眉头微微一皱：“屋里坐。”
三人走进铺子，一股浓郁的墨香和樟木味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靠墙摆着几个木架，放著些残破的青铜器和古瓷片，正中一张八仙桌，铺着泛黄的宣纸，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鬼手张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著桌面，开门见山：“说吧，是寻墓，还是解字？”
王瓶子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晚辈等人从一座汉代古墓里带出此卷，苦于无人能解，特来求老前辈指点。”
鬼手张的目光落在帛书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起身凑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帛书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这是汉代的朱砂帛书！”他声音发颤，“用的是茧丝帛，掺了朱砂和松香，能存千年不腐。”
就在这时，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吆喝：“都给我仔细查！最近有一伙土夫子流窜到奉天，说不定就藏在这巷子里！”
王显生心里咯噔一下——是警察的声音！
赵振东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悄悄摸向裤管里的旋风铲。王瓶子脸色微变，却对着鬼手张拱手道：“老前辈，我们”
鬼手张却摆了摆手，眼神镇定：“慌什么？”他迅速将帛书卷起来，塞进八仙桌下的暗格，又指了指里屋，“先进去躲躲，我来应付。”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铺子门口。鬼手张整了整衣衫，走到门口，拉开门板，脸上堆起笑容：“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警察穿着藏青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陈设：“张老，例行检查，最近有盗墓贼在城郊作案，我们来问问，有没有可疑人员来过？”
鬼手张捻著胡须笑道：“我这小铺子，来的都是些淘旧货的主顾，哪有什么可疑人员？倒是前几天，有个八字胡的男人来过，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警察眼睛一亮：“八字胡？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穿灰布衫，手背上有一道疤”鬼手张慢条斯理地说著，目光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王显生三人躲在里屋，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的那个八字胡——原来那贼子不仅没罢休，还报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