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贴地滑行，混著乱坟岗的风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瓶子，同时眼神往身后的阴影处扫了一眼。王瓶子何等老练，立刻会意，脚步看似没停，实则放慢了半拍，右手悄悄探到腰间，攥住了藏在裤头里的半截撬棍——这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巴掌长，淬过铁，比旋风铲更方便藏，也更适合近身应急。
赵振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这鬼地方怎么连条狗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潜台词是“我们已经警觉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不是乡下土皂的粗粝味，是城里百货公司卖的那种，带着点甜香。
王显生心里更沉了。八字胡是糙汉，身上只有汗味和烟味，绝对不会有皂角香。这尾随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八字胡的同伙，是个新面孔。
三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专挑坟包密集的地方走，那些地方野草半人高，脚下尽是松动的碎石，最容易设绊子。赵振东走在最后，时不时故意踢翻一块石头，石头滚下去，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柔，却又不像是真的崴了脚。
王瓶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身后的阴影：“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胶鞋，鞋面上沾著泥。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大哥，别误会，我也是来找张老先生的。”
“找张老？”王瓶子眉头皱起，“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同志，跑到乱坟岗来？”
“我爹和张老是旧识，”女人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烟锅，烟锅柄上刻着一只蝙蝠，“我爹让我拿这个来给张老看。”
王显生一眼就认出，那烟锅是老物件，蝙蝠纹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王瓶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你爹是谁？”
“我爹姓苏，单名一个珩字，”女人坦然道，“早年在北平琉璃厂做过字画生意。”
苏珩？王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这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鉴宝人，二十年前和鬼手张有过交情，后来据说去了南方，没想到竟有这么个女儿。
“原来是苏掌柜的千金，”王瓶子松开了手里的撬棍，语气客气了几分，“失敬。”
女人笑了笑，收起烟锅：“我叫苏晚，三位大哥不必拘谨。我也是刚到奉天，听说张老搬去了棋盘山，想着连夜过来，免得白天惹人注意。”
赵振东还是有些怀疑，他上下打量著苏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不小，这乱坟岗夜里可不太平。”
“常年跟着我爹跑江湖，什么没见过？”苏晚挑眉，“比起古墓里的机关陷阱，这点阴风算什么？”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她竟然知道古墓的事？
苏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指了指王显生胸前的内袋：“大哥你怀里的帛书，边角露出来了一点，我认得那是茧丝帛，汉代的东西。”
王显生连忙捂住胸口，脸上一阵发烫。还是太嫩了，竟然没注意到帛书露了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八字胡的吆喝声：“就是这方向！他们肯定往棋盘山跑了！”
王瓶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八字胡！他怎么跟来了？”
王显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定是刚才苏晚崴脚的那一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走！抄近路！” 王瓶子一挥手，带头往左边的一条小路跑。那是一条被野草掩盖的窄径，是他刚才留意到的，比正路近一半，就是更陡。
四人拔腿就跑，身后的吆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八字胡同伙的叫骂声。乱坟岗里的夜鸟被惊得四处乱飞，翅膀拍打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苏晚跑得不算慢，胶鞋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半点不见娇弱。
突然苏晚惊叫一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王显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头一看，两人脚下竟是一个被野草盖住的盗洞，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一股腐朽的土腥气。
王显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贴地滑行，混著乱坟岗的风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瓶子，同时眼神往身后的阴影处扫了一眼。王瓶子何等老练，立刻会意，脚步看似没停，实则放慢了半拍，右手悄悄探到腰间，攥住了藏在裤头里的半截撬棍——这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巴掌长，淬过铁，比旋风铲更方便藏，也更适合近身应急。
赵振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这鬼地方怎么连条狗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潜台词是“我们已经警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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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生心里更沉了。八字胡是糙汉，身上只有汗味和烟味，绝对不会有皂角香。这尾随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八字胡的同伙，是个新面孔。
三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专挑坟包密集的地方走，那些地方野草半人高，脚下尽是松动的碎石，最容易设绊子。赵振东走在最后，时不时故意踢翻一块石头，石头滚下去，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柔，却又不像是真的崴了脚。
王瓶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身后的阴影：“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胶鞋，鞋面上沾著泥。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大哥，别误会，我也是来找张老先生的。”
“找张老？”王瓶子眉头皱起，“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同志，跑到乱坟岗来？”
“我爹和张老是旧识，”女人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烟锅，烟锅柄上刻着一只蝙蝠，“我爹让我拿这个来给张老看。”
王显生一眼就认出，那烟锅是老物件，蝙蝠纹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王瓶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你爹是谁？”
“我爹姓苏，单名一个珩字，”女人坦然道，“早年在北平琉璃厂做过字画生意。”
苏珩？王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这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鉴宝人，二十年前和鬼手张有过交情，后来据说去了南方，没想到竟有这么个女儿。
“原来是苏掌柜的千金，”王瓶子松开了手里的撬棍，语气客气了几分，“失敬。”
女人笑了笑，收起烟锅：“我叫苏晚，三位大哥不必拘谨。我也是刚到奉天，听说张老搬去了棋盘山，想着连夜过来，免得白天惹人注意。”
赵振东还是有些怀疑，他上下打量著苏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不小，这乱坟岗夜里可不太平。”
“常年跟着我爹跑江湖，什么没见过？”苏晚挑眉，“比起古墓里的机关陷阱，这点阴风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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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指了指王显生胸前的内袋：“大哥你怀里的帛书，边角露出来了一点，我认得那是茧丝帛，汉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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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两人脚下竟是一个被野草盖住的盗洞，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一股腐朽的土腥气。
王显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贴地滑行，混著乱坟岗的风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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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柔，却又不像是真的崴了脚。
王瓶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身后的阴影：“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胶鞋，鞋面上沾著泥。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大哥，别误会，我也是来找张老先生的。”
“找张老？”王瓶子眉头皱起，“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同志，跑到乱坟岗来？”
“我爹和张老是旧识，”女人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烟锅，烟锅柄上刻着一只蝙蝠，“我爹让我拿这个来给张老看。”
王显生一眼就认出，那烟锅是老物件，蝙蝠纹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王瓶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你爹是谁？”
“我爹姓苏，单名一个珩字，”女人坦然道，“早年在北平琉璃厂做过字画生意。”
苏珩？王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这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鉴宝人，二十年前和鬼手张有过交情，后来据说去了南方，没想到竟有这么个女儿。
“原来是苏掌柜的千金，”王瓶子松开了手里的撬棍，语气客气了几分，“失敬。”
女人笑了笑，收起烟锅：“我叫苏晚，三位大哥不必拘谨。我也是刚到奉天，听说张老搬去了棋盘山，想着连夜过来，免得白天惹人注意。”
赵振东还是有些怀疑，他上下打量著苏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不小，这乱坟岗夜里可不太平。”
“常年跟着我爹跑江湖，什么没见过？”苏晚挑眉，“比起古墓里的机关陷阱，这点阴风算什么？”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她竟然知道古墓的事？
苏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指了指王显生胸前的内袋：“大哥你怀里的帛书，边角露出来了一点，我认得那是茧丝帛，汉代的东西。”
王显生连忙捂住胸口，脸上一阵发烫。还是太嫩了，竟然没注意到帛书露了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八字胡的吆喝声：“就是这方向！他们肯定往棋盘山跑了！”
王瓶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八字胡！他怎么跟来了？”
王显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定是刚才苏晚崴脚的那一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走！抄近路！” 王瓶子一挥手，带头往左边的一条小路跑。那是一条被野草掩盖的窄径，是他刚才留意到的，比正路近一半，就是更陡。
四人拔腿就跑，身后的吆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八字胡同伙的叫骂声。乱坟岗里的夜鸟被惊得四处乱飞，翅膀拍打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苏晚跑得不算慢，胶鞋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半点不见娇弱。
突然苏晚惊叫一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王显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头一看，两人脚下竟是一个被野草盖住的盗洞，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一股腐朽的土腥气。
王显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贴地滑行，混著乱坟岗的风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瓶子，同时眼神往身后的阴影处扫了一眼。王瓶子何等老练，立刻会意，脚步看似没停，实则放慢了半拍，右手悄悄探到腰间，攥住了藏在裤头里的半截撬棍——这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巴掌长，淬过铁，比旋风铲更方便藏，也更适合近身应急。
赵振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这鬼地方怎么连条狗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潜台词是“我们已经警觉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不是乡下土皂的粗粝味，是城里百货公司卖的那种，带着点甜香。
王显生心里更沉了。八字胡是糙汉，身上只有汗味和烟味，绝对不会有皂角香。这尾随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八字胡的同伙，是个新面孔。
三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专挑坟包密集的地方走，那些地方野草半人高，脚下尽是松动的碎石，最容易设绊子。赵振东走在最后，时不时故意踢翻一块石头，石头滚下去，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柔，却又不像是真的崴了脚。
王瓶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身后的阴影：“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胶鞋，鞋面上沾著泥。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大哥，别误会，我也是来找张老先生的。”
“找张老？”王瓶子眉头皱起，“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同志，跑到乱坟岗来？”
“我爹和张老是旧识，”女人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烟锅，烟锅柄上刻着一只蝙蝠，“我爹让我拿这个来给张老看。”
王显生一眼就认出，那烟锅是老物件，蝙蝠纹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王瓶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你爹是谁？”
“我爹姓苏，单名一个珩字，”女人坦然道，“早年在北平琉璃厂做过字画生意。”
苏珩？王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这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鉴宝人，二十年前和鬼手张有过交情，后来据说去了南方，没想到竟有这么个女儿。
“原来是苏掌柜的千金，”王瓶子松开了手里的撬棍，语气客气了几分，“失敬。”
女人笑了笑，收起烟锅：“我叫苏晚，三位大哥不必拘谨。我也是刚到奉天，听说张老搬去了棋盘山，想着连夜过来，免得白天惹人注意。”
赵振东还是有些怀疑，他上下打量著苏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不小，这乱坟岗夜里可不太平。”
“常年跟着我爹跑江湖，什么没见过？”苏晚挑眉，“比起古墓里的机关陷阱，这点阴风算什么？”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她竟然知道古墓的事？
苏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指了指王显生胸前的内袋：“大哥你怀里的帛书，边角露出来了一点，我认得那是茧丝帛，汉代的东西。”
王显生连忙捂住胸口，脸上一阵发烫。还是太嫩了，竟然没注意到帛书露了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八字胡的吆喝声：“就是这方向！他们肯定往棋盘山跑了！”
王瓶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八字胡！他怎么跟来了？”
王显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定是刚才苏晚崴脚的那一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走！抄近路！” 王瓶子一挥手，带头往左边的一条小路跑。那是一条被野草掩盖的窄径，是他刚才留意到的，比正路近一半，就是更陡。
四人拔腿就跑，身后的吆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八字胡同伙的叫骂声。乱坟岗里的夜鸟被惊得四处乱飞，翅膀拍打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苏晚跑得不算慢，胶鞋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半点不见娇弱。
突然苏晚惊叫一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王显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头一看，两人脚下竟是一个被野草盖住的盗洞，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一股腐朽的土腥气。
王显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贴地滑行，混著乱坟岗的风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瓶子，同时眼神往身后的阴影处扫了一眼。王瓶子何等老练，立刻会意，脚步看似没停，实则放慢了半拍，右手悄悄探到腰间，攥住了藏在裤头里的半截撬棍——这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巴掌长，淬过铁，比旋风铲更方便藏，也更适合近身应急。
赵振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这鬼地方怎么连条狗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潜台词是“我们已经警觉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不是乡下土皂的粗粝味，是城里百货公司卖的那种，带着点甜香。
王显生心里更沉了。八字胡是糙汉，身上只有汗味和烟味，绝对不会有皂角香。这尾随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八字胡的同伙，是个新面孔。
三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专挑坟包密集的地方走，那些地方野草半人高，脚下尽是松动的碎石，最容易设绊子。赵振东走在最后，时不时故意踢翻一块石头，石头滚下去，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柔，却又不像是真的崴了脚。
王瓶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身后的阴影：“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里静了片刻，随即走出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脚上是一双胶鞋，鞋面上沾著泥。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对着三人笑了笑：“三位大哥，别误会，我也是来找张老先生的。”
“找张老？”王瓶子眉头皱起，“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同志，跑到乱坟岗来？”
“我爹和张老是旧识，”女人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烟锅，烟锅柄上刻着一只蝙蝠，“我爹让我拿这个来给张老看。”
王显生一眼就认出，那烟锅是老物件，蝙蝠纹是民国时期的工艺，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王瓶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你爹是谁？”
“我爹姓苏，单名一个珩字，”女人坦然道，“早年在北平琉璃厂做过字画生意。”
苏珩？王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这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鉴宝人，二十年前和鬼手张有过交情，后来据说去了南方，没想到竟有这么个女儿。
“原来是苏掌柜的千金，”王瓶子松开了手里的撬棍，语气客气了几分，“失敬。”
女人笑了笑，收起烟锅：“我叫苏晚，三位大哥不必拘谨。我也是刚到奉天，听说张老搬去了棋盘山，想着连夜过来，免得白天惹人注意。”
赵振东还是有些怀疑，他上下打量著苏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不小，这乱坟岗夜里可不太平。”
“常年跟着我爹跑江湖，什么没见过？”苏晚挑眉，“比起古墓里的机关陷阱，这点阴风算什么？”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她竟然知道古墓的事？
苏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指了指王显生胸前的内袋：“大哥你怀里的帛书，边角露出来了一点，我认得那是茧丝帛，汉代的东西。”
王显生连忙捂住胸口，脸上一阵发烫。还是太嫩了，竟然没注意到帛书露了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八字胡的吆喝声：“就是这方向！他们肯定往棋盘山跑了！”
王瓶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八字胡！他怎么跟来了？”
王显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定是刚才苏晚崴脚的那一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走！抄近路！” 王瓶子一挥手，带头往左边的一条小路跑。那是一条被野草掩盖的窄径，是他刚才留意到的，比正路近一半，就是更陡。
四人拔腿就跑，身后的吆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八字胡同伙的叫骂声。乱坟岗里的夜鸟被惊得四处乱飞，翅膀拍打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苏晚跑得不算慢，胶鞋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半点不见娇弱。
突然苏晚惊叫一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王显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头一看，两人脚下竟是一个被野草盖住的盗洞，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一股腐朽的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