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赵振东当机立断：“上！”
三人冲进墓室时，那两人已倒在地上挣扎。蚀骨蛭缠住了他们的腿脚，粘液腐蚀着衣物和皮肤。矮壮者惨叫连连，高瘦者则拼命用手中的锤子砸向蠕虫。
赵振东抓起准备好的石灰袋，一把撒向蚀骨蛭。白色粉末与粘液接触，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白烟。蚀骨蛭受惊后退，但更多从洞中涌出。
“火油！”王显生喊道。
老胡扔出装火油的罐子，赵振东点燃布条扔过去。“轰”的一声，火焰腾起，暂时挡住了蚀骨蛭的攻势。
三人趁机将那两人拖到墓室角落。矮壮者右腿已被腐蚀得血肉模糊，高瘦者手臂受伤，但意识清醒。
“谢谢谢”高瘦者喘著粗气。
赵振东没空客套，快速检查伤口，撒上止血药粉。“能走吗？”
“能”
洞口方向，火焰渐弱。蚀骨蛭在火墙后蠕动，暂时不敢上前，但数量越来越多，几乎填满了整个洞口。
“得封住洞口！”王显生看着涌出的蛭群，头皮发麻。
“怎么封？”
王显生目光扫过墓室，突然停在石棺上——棺盖还在，斜靠在墙边。他脑中灵光一闪：“用棺盖！把它推过去盖住洞口！”
“那东西几百斤重！”
“咱们四个，加上杠杆，能行！”
没有时间犹豫。赵振东抓起一根铁钎当杠杆，老胡和高瘦者帮忙撬动，王显生和受伤的矮壮者在另一侧推。石质棺盖在合力下缓缓移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蚀骨蛭似乎察觉到意图，攻势突然加剧。几条格外粗壮的蠕虫越过火墙，扑向众人。
“顶住！”赵振东咬牙，铁钎撬得“嘎吱”作响。
棺盖一寸寸挪向洞口。终于，在又一条蚀骨蛭即将扑到王显生面前时，“轰”的一声巨响，棺盖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洞口。
沙沙声被隔绝在下，只剩沉闷的撞击声从棺盖下传来。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高瘦者才开口：“兄弟多谢救命。我叫刘三，他叫马彪。洛阳本地混口饭吃的。”
赵振东点头：“赵振东。这两位是我师侄和老胡。”
刘三苦笑：“这次栽了本想趁著雪夜来碰碰运气，谁知道下面藏着这么多那玩意儿。”
王显生问：“你们怎么知道下面有密室？”
马彪忍着腿疼，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因为这个。”
那是一面铜镜。
形制、大小、八卦纹饰，都和王显生手中的阳镜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面镜子颜色暗沉，像是常年埋在地下，镜面泛著幽黑光泽。
阴镜！
王显生接过镜子，入手冰凉。翻转镜背，在八卦图案的“坎”位，同样有一个细微的凹槽。他用指甲一按，“咔哒”轻响，镜框弹开缺口——里面是空的。
“玉片呢？”他急问。
刘三一愣：“什么玉片？我们拿到就这样。”
“镜框里有夹层，本来该有两片玉，刻着‘镜分阴阳’。”王显生解释，“我们那面有阳玉，缺阴玉。你们这面应该是阴镜，但阴玉也不见了。”
刘三和马彪对视，都摇头：“我们挖出来时，镜子就在个铁匣里，没别的东西。”
王显生皱眉。两镜的玉片都缺失了，是谁取走的？又是什么时候？
赵振东检查了阴镜，突然道：“这镜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举起阴镜，对着矿灯光细看。镜面幽黑，几乎不反光，但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些细微的纹路，像是地图的线条？
“需要特定光线。”王显生想起阳镜的用法，“也许得两镜合一，或者在特定环境下才能显现。”
正说著，棺盖下传来更剧烈的撞击声。整个棺盖都在震动，边缘开始渗出一丝丝暗绿色粘液。
“它们想出来。”老胡脸色发白。
“此地不宜久留。”赵振东扶起马彪，“先上去再说。”
五人互相搀扶著退出主墓室。临走前，王显生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被封住的洞口。棺盖在持续撞击下微微颤动，边缘粘液越渗越多。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阴墓的入口已经打开，里面的东西或者说，守卫入口的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手中，现在有了阴阳双镜。
真正的秘密，也许才刚刚揭开一角。
回程路上，刘三说了他们发现阴镜的经过——是在城东一座民国时期废弃的老宅地下密室找到的，连同一些零散的古物。那宅子原主姓李，据说祖上在清朝当过官，但民国后就败落了。
“宅子现在空着，没人住。”刘三道，“你们若想查，我可以带路。”
王显生看向赵振东。师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天。今晚先治伤，休息。”
雪夜中，五人的身影蹒跚远去。身后，邙山沉默如巨兽，将所有的秘密深埋在积雪与黑暗之下。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队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芦苇荡边缘。
为首的人举起望远镜，看向盗洞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仪器——表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墓室方向。
“能量读数异常。”他低声道，“下面有东西被激活了。”
旁边的人问：“要进去吗？”
“不。等他们下次来。”为首者收起仪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让老鼠先探路。我们收网就好。”
身影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风依旧，吹过千年古墓，吹过茫茫雪原。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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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1958年元月，洛阳老城关帝庙的密室里，油灯的火苗在铜镜表面跳跃。
王显生将镜子固定在木架子上，调整著角度。晨光从窗缝透入，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照在镜面上。墙上，那幅两个月前显现过的光影图再次浮现——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师叔，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振东凑近细看。在显现出的墓室结构图边缘，有几行极淡的篆书小字，之前被光影模糊了。现在光线正好，勉强能辨：
“上阳下阴，镜钥两分。阳图示位，阴镜启门。三珠归槽，地户自开。”
“地户”老胡喃喃道，“道家说法，地户通幽。这意思是，下面那层墓室，得用阴镜才能打开？”
王显生点头，手指划过光影图中主墓室下方的那个隐藏空间：“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入口就在我们打开过的石棺正下方。但需要‘阴镜’作为钥匙。”
赵振东皱眉：“可阴镜在哪？周教授的笔记里没提，这阳镜上也没线索。”
“也许线索就在墓里。”王显生说，“师傅走前说过，这镜子可能还有别的秘密。咱们上次下墓，只看了主墓室和耳室，很多地方没细查。”
他顿了顿：“而且，黄老板的人如果也知道阴墓的存在，肯定不会罢休。师傅去华山找帮手，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万一他们抢先”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赵振东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的铁盒。里面，三颗珠子在油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师兄把珠子和镜子都留下，恐怕也存了让咱们继续查的心思。”他最终说，“但这次不能蛮干。墓里情况不明，外面还有人盯着。”
“师叔，我有个想法。”王显生说，“咱们不一定非要进阴墓。先去确认入口，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阴镜的线索最好，找不到也至少摸清地形，等师傅回来再做打算。”
老胡犹豫道：“那墓里的蚀骨蛭”
“两个月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散了，或者钻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赵振东分析道，“而且咱们有经验，带了足够的石灰和火油。”
他看向王显生：“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我说撤，必须立刻撤。”
“我明白。”
当夜，子时。
三人换上深色棉袄，背好装备，悄声离开关帝庙。积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们绕开大路，专挑小巷，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邙山西麓。
芦苇荡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三人都心有余悸。
赵振东伏在雪地里观察了足足一刻钟。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鸟叫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
王显生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收集的蚀骨蛭粘液样本。瓶底暗绿色的物质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附近应该没有活蛭。”
“但不能大意。”赵振东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按记忆找到盗洞位置。洞口伪装依旧，但赵振东扒开掩盖的杂草时，动作一顿。
“有人动过。”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逃不过老手的眼睛。而且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比咱们早。”老胡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钎。
赵振东检查了洞口内部，确认没有埋伏，才率先下去。墓道里比外面更冷，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腐味。矿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熟悉的壁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
墙壁上的壁画，有人动过。
不是破坏，而是清理。部分区域被小心地擦拭过，露出了原本更清晰的色彩和线条。地面上也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移动过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显生低声问。
赵振东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静听，墓道深处隐约传来声音——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敲击声。
“铛铛铛”
缓慢，沉重，像是铁器敲打石头。
三人交换眼神，贴著墙壁缓缓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来自主墓室方向。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赵振东示意停下。他从墙角小心探头，矿灯光扫过墓室——
石棺旁，蹲著两个人影。
一人高瘦，穿着深色工装，正用一把小锤敲击石棺底座的某个位置。另一人矮壮，背对他们，手里举著盏煤油灯照明。
不是黄老板的人。从装备和动作看，更像是本地的盗墓贼。
“妈的，这机关锈死了。”矮壮者骂了句，口音带着洛阳土话。
“轻点！你想把整座墓震塌？”高瘦者声音沙哑。
赵振东观察了几秒，确认只有这两人，才做了个手势。三人悄然后退，退到耳室藏身。
“怎么办？”老胡小声问。
“等等看。”赵振东说，“他们也在找入口。”
墓室里，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突然停下。
“有了！”高瘦者声音带着兴奋。
紧接着传来石板摩擦的“咔嚓”声，然后是沉重的、机关转动的轰鸣。整个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王显生忍不住探头看去——石棺底座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开了！真他娘的开——”矮壮者的欢呼戛然而止。
洞口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紧接着，暗绿色的粘液从洞口边缘涌出，迅速蔓延。
“蚀骨蛭！退后！”
高瘦者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同伴往后撤。但已经晚了。数条手腕粗细的白色蠕虫从洞中弹射而出，直扑两人。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